胤禛无奈看她一眼,晚上耕地?农桑劳作向来便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只有她想的出来晚上耕地这种事。
    况且,主要是为了和她一起晒晒太阳。
    仪欣討价还价,那回去吃一个乳酪冰碗吧。
    胤禛生来便是强势的,乳酪冰碗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內,他欣然同意。
    仪欣也很欢喜。
    於是,田间地头多了一对欢欢喜喜耕种的民间夫妻。
    傅文到了別庄,胤禛牵著仪欣回到別院。
    “王爷,福晋。”傅文等在厅中喝茶,见二人进来起身行礼。
    仪欣笑盈盈挽著胤禛的手臂,她穿著唐代襦裙,挽著双刀髻,如同画里走出来的娇媚仙子。
    胤禛却穿著短衣粗褐,若不是周身气质沉稳威仪,眉眼冷寂,傅文险些没认出来。
    见到傅文,仪欣很高兴,张罗著晚膳要吃鹿肉锅子,还让小厨房炙烤两只野兔,当然也没忘记自己的乳酪冰碗。
    仪欣回別院需要泡温泉,然后再搽各种凝脂香膏,时间费很长。
    胤禛草草沐浴更衣后,回到书房见了傅文。
    “有事?”胤禛撩袍落座。
    傅文轻放茶盏,轻嘆道:“王爷,您此时爭嫡子身份並非绝佳时机,更不该因此和万岁爷起了不愉快。”
    胤禛抬眸看他一眼:“皇上想让本王替亲弟弟解决年羹尧,这样得罪太子,扶持老十四的买卖,本王不做,只能暂退一步。”
    康熙前阵子露出这样的意图,胤禛再也无法作壁上观,只能借改玉牒之事暂退一步。
    而且,仪欣想让他改玉牒。
    康熙那晚主动提起改玉牒之事,將胤禛当成平衡朝堂的一步棋,但是,胤禛不愿莫名其妙落子,只能破局。
    傅文闻言气笑,狡黠的狐狸眼露出温和的算计:“竟是还有年羹尧这回事?怪不得,微臣多虑了,王爷不做赔本的买卖。”
    胤禛淡淡开口:“嗯。”
    “见谅,微臣只是觉得风险太大,王爷此时动作反常,微臣掛念妹妹,故而有些草木皆兵,忙不迭来別庄叨扰。”傅文笑笑。
    胤禛亲自给傅文斟上新茶,温声道:“放心。”
    傅文又挑起一个话头:“太子遇刺之事?”
    胤禛眼中冷若冰霜。扯唇道:“本王临时起意。”
    傅文起身,怒目而视:“真的是王爷!那可是大清三十几年的储君,朝堂上吵翻了天了。”
    还是临时起意?!
    傅文本是面上温和,內里激进猖狂的人,如今却被面前更猖狂的人惊出一身冷汗。
    “你怎么不问本王为何?”胤禛淡定自若,唯有那双寒潭般的深瞳泄露两缕暴戾恣肆的情绪。
    他不喜太子狩猎般轻嗅仪欣的气息,这是主要原因。
    “为何?”傅文冷静下来。
    胤禛冠冕堂皇道出次要原因:“只是为了太子怀疑皇上,激化矛盾罢了。”
    傅文不信,反驳道:“王爷救了太子,太子便不会怀疑王爷吗?”
    胤禛笑笑:“嗯?证据呢?”
    他去別庄那晚,官道四处都是他的人,他动手极其方便,他评估后觉得万无一失,所以不再拖泥带水。
    傅文说不出什么话来。
    “王爷贏了,万岁爷得知太子遇刺,担忧万分,想要衣不解带亲自照料,太子似乎疯魔,对万岁爷恶语相向,只道万岁爷想让您取太子而代之。”
    太子终究更不信任康熙,因为他去找胤禛也是临时起意。
    胤禛比太子更了解康熙,当然,他也比康熙更了解太子。
    他已经在朝堂这个大染缸里浸沉了心思,走一步看三步,敏锐的直觉和果决的断舍离能力,让他永远做出利己的决定。
    傅文蹙眉,万分担忧仪欣,小九那个娇憨纯恪的性情,若是面前男人想点什么事,小九在他手里就跟糯米糰子似的。
    还好,雍亲王对小九有情。
    仪欣派小廝来请两个人內院用膳。
    胤禛和傅文閒庭信步往內院走。
    傅文閒谈般提起:“王爷,年羹尧那边的事,微臣可以亲自动手,那个年氏敢欺负我妹妹,我就撕了她哥哥。”
    胤禛抬腕,止住他的话头,“慎言,什么打打杀杀的。”
    傅文抬眸,看到仪欣言笑晏晏朝他们走过来,好吧,慎言,什么打打杀杀的。
    用膳时,气氛非常和乐,鹿肉锅子咕嚕咕嚕冒著奶白色的泡泡,野兔肉诱人地摆在圆桌上,还有清淡的蔬菜和精美的小点心,还有桃酿和牛乳茶。
    仪欣吃著乳酪冰碗,跟傅文分享她最近做的事情。
    傅文明日沐休,可以在別庄暂住一晚。
    胤禛跟傅文饮酒,他几乎不吃鹿肉锅子。
    因为,壮阳。
    仪欣听闻他们话语间说桃醉淡得跟水一样,她跃跃欲试,顺手牵羊,將胤禛酒盏中的桃醉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呛得有些咳。
    “王爷,这哪里跟水一样?”
    胤禛反应过来,给她递温水,额角突突跳:“是跟军营里的烧刀子相比,淡得跟水一样。”
    听话总是听一半。
    她就是个事事好奇的小乖。
    胤禛揉了揉眉心,怎么將酒盏放到了她能碰到的地方了呢?
    傅文无奈,含笑对仪欣温柔说:“晕了吗?”
    “没有。”仪欣镇定篤定,眼睛却有些迷离,手紧张得攥著胤禛的衣角。
    “先回去了。”胤禛点头示意。
    傅文长身玉立,站在檐下注视著雍亲王带著仪欣回寢殿。
    仪欣没有太醉,也不吐不难受,就是眼睛雾蒙蒙的,含著泪水,呜呜囔囔委屈巴巴的跟他说话。
    原本白皙的肌肤一下子染上粉色,气质其实还是绵软的,只是多了几分魅惑。
    她呼出的气息很热,但酒品很好,窝在怀里哪里都不走,睁著水润的大眼睛瞧人,看著眼神还很透亮,回答问题时也字正腔圆,其实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仿佛下一秒就会一头栽倒。
    胤禛安安稳稳抱著她,低头听她小声说话。
    “王爷,你是不是很辛苦?”
    胤禛偏头吐出酒气,亲一口她的额头:“不辛苦的。”
    “我告诉你个秘密吧。”
    “嗯,仪欣说吧。”胤禛偏头亲亲她的额头回应她。
    “成亲之前,我就听说过你。”
    “然后呢?”胤禛亲亲她有些发红的耳尖。
    “就是…我当时跟植寧打赌你行不行,然后我输了三百两银子…一年多的份例,王爷你可以赔给我吗?”仪欣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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