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嘆了口气。
    “我这次回来,可不是普通串门,是有正经大事要和爷爷商量。”
    他转向陈中华,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爷爷,我今儿来,是真心想接您去城里住一段日子,享享福!”
    “接我去城里?”
    陈中华拿著旱菸袋的手一顿,脸上写满了意外。
    “对!”
    陈建国见成功吸引了爷爷的注意力,赶紧趁热打铁道。
    “您看,您在村里辛苦了一辈子,现在年纪大了,我们做小辈的,也该儘儘孝心。我在城里好歹有个单位分的楼房,虽然不大,但比咱这乡下乾净亮堂多了,有自来水,上厕所也方便,不用跑外头茅房。您去住住,也体验体验城里的生活,让我好好孝敬孝敬您。”
    他说的住楼房,对农村的老人来说,还是有很大的吸引力的。
    只不过。
    陈中华抽了几口烟,还是摇头道。
    “不去不去。城里我住不惯,楼上楼下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憋屈得慌。我在这院里待惯了,左邻右舍都熟,还能动弹动弹,编个筐子啥的,自在。”
    “去了你那儿,你们上班的上班,我个老头子人生地不熟的,跟坐牢有啥区別?”
    老人的顾虑很实在。
    他习惯了乡村的自由和熟人社会。
    要是去了城里,住进了楼房,一个认识人没有,可不就跟坐牢似的。
    陈建国一听顿时急了。
    不把老爷子请回去,谁来对付他爹啊。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二婶王秀英眼珠一转,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老爷子要是去城里住,哪怕只是住一段时间,家里不就少了一张吃饭的嘴?
    平时老头子虽然还能干点轻省活,但毕竟年纪大了,头疼脑热的也要人操心。
    要是能被大孙子接走,家里不仅能省下点嚼用,自己也轻省不少。
    万一老爷子在城里住得舒坦,大哥陈国强那边手指头缝里漏点好处,说不定还能补贴补贴家里。
    想到这里,王秀英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脸上堆起了笑容,上前一步劝道。
    “爹!要我说啊,这是建国的一片孝心!您看孩子大老远专门回来接您,您可不能驳了孩子的面子!”
    她一边说,一边给陈中华使眼色。
    “城里多好啊,吃得好住得好,建国有出息,接您去享福,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
    “您就去住几天嘛,要是真住不惯,再让建国送您回来就是了。也去看看国强哥和桂芳嫂子,他们肯定也想您了。”
    陈建国没想到二婶会突然帮腔,虽然知道她肯定別有用心,但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连忙附和道。
    “是啊爷爷,二婶说得对!我爸我妈也常念叨您呢!您就去住几天,全当散散心。要是觉得闷,我休息的时候就带您去公园转转,看看电影,保证不让您闷著。”
    陈中华看著一脸殷切的大孙子和突然变得通情达理的二儿媳妇,心里有些鬆动。
    大孙子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似乎也有些伤孩子的心。
    他犹豫了一下,终於鬆了口。
    “那……就去住两天?”
    陈建国心中大喜,连忙应道。
    “哎!好爷爷!咱这就收拾收拾,下午就跟我回去!”
    王秀英也眉开眼笑。
    “对对对,爹,我这就去给您收拾几件换洗衣服!”
    她心里盘算著,老爷子这一去,最好能多住些日子。
    就这样,在陈建国的“孝心”和二婶王秀英的推波助澜下,老陈家的定海神针陈中华,决定动身前往四九城。
    与此同时,陈国强家中。
    卖了工作的陈国强,今天很是悠閒。
    他將家里放在灶坑洞里的一个铁匣子拿出。
    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炕上。
    卖工作得来的一千五百块现金,几张银行的存摺,还有一沓沓各类票证。
    他仔细地数了一遍。
    现金加上所有存摺里的余额,能动用的本金,不多不少,正好五千二百块。
    陈国强想著。
    如果金家那边识相,能把那一千多块的“亏空”补上,那他手头能调动的资金,就將达到七千块出头!
    七千块!
    在这个工人月薪普遍几十块的1985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陈国强心里清楚。
    如今的四九城里,地段好些、规整些的四合院,一整套买下来,也就三四千块钱。
    他这七千块,差不多能买两套了!
    只不过,陈国强並不打算直接买房子,等著房价上涨,还要十多年。
    现在最大的风口,是下海创业!
    经过这两天的深思熟虑,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两个初步的方向。
    第一个,是开早餐店。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
    这四九城里,最多的就是赶著上班、上学的人。
    只要肯吃苦,手艺过得去,在路口、厂区附近支个摊子或是租个小门脸,卖点包子、油条、豆浆、炒肝儿,本小利厚,现金流快,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尤其是现在政策鬆动,个体经营开始冒头,正是入局的好时机。
    桂芳做饭的手艺没得说,自己也能搭把手,夫妻店模式最是稳妥。
    只不过,陈国强觉得,干早餐店,终究是小打小闹,挣的是辛苦钱。
    他真正看中的,是第二个。
    一旦成功就能迅速积累巨额財富的,蔬菜大棚!
    这个念头,源於前世一段模糊的记忆。
    大概是九十年代初,他听说河北有个能人,不知道从哪儿学来了技术,捣鼓起一种叫“温室大棚”的东西。
    冬天里能种出夏天才有的黄瓜、西红柿。
    当时这可是稀罕物,价格高得嚇人,那人在短短几年內就垄断了京津地区的冬季蔬菜供应,成了名副其实的蔬菜大王,风光无两。
    而如今这个时期,可没人搞这些。
    即便是四九城,来到冬天,普遍吃的蔬菜,也只有大白菜跟萝卜。
    如果能反季节种出新鲜蔬菜,那市场……简直不敢想像!
    其中的利润,绝非卖几个包子油条能比。
    物以稀为贵,寒冬腊月里,一根顶花带刺的黄瓜、一个红彤彤的西红柿,其价值远超常人想像。
    这不仅仅是满足口腹之慾,更是一种身份和档次的象徵。
    绝对是机关单位、高级宾馆、先富起来的那部分人爭相购买的对象。
    而且,搞大棚蔬菜,基地设在农村,地租便宜,劳动力成本也低。
    陈家庄,他的老家,就是最理想的选择!
    那里土地平坦,水源充足,乡亲们大多本分勤劳。
    如果能回去牵头做这件事,不仅自己能发財,还能带著乡亲们一起致富,改变家乡面貌,这可是积德的好事。
    不过,困难也有很多。。
    不管是大棚的保温技术,还是蔬菜种苗的选择,这些方面,陈国强是一窍不通。
    好在,陈国强也不急,他打算明天回村里先看看,考察考察,
    既看看年迈的父亲,也实地摸摸情况。
    然而,他不知道的事。
    大儿子陈建国已经抢先一步,把老爷子陈中华接到了城里。
    陈建国家中。
    金凤看著坐在屋里小凳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的陈中华,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
    不过,昨天刚被陈建国抓住把柄闹著要离婚,她现在是敢怒不敢言。
    “还愣著干啥?没看见爷爷来了?赶紧去菜市场,买点好菜,割斤肉,再打点酒!晚上我陪爷爷好好喝两盅!”
    陈建国对著金凤吩咐道。
    金凤咬了咬嘴唇,低低应了一声,拿起菜篮子就出了门。
    她知道,陈建国这是要搬出爷爷来对付她公公了,心里虽然憋屈,但眼下也只能顺著陈建国。
    晚上,筒子楼里飘出了久违的肉香。
    陈建国夫妇摆了一桌还算丰盛的饭菜,有鱼有肉,还有一瓶不错的白酒。
    “爷爷,您尝尝这个,金凤的手艺还成。”
    陈建国殷勤地给陈中华夹菜、倒酒。
    几杯酒下肚,陈中华苍老的脸上泛起了红晕,话也多了起来。
    陈建国看火候差不多了,便开始唉声嘆气。
    “爷爷,您是不知道,您大孙子我,在城里过得难啊。”
    陈建国说著,眼圈就开始发红。
    “咋了?建国,遇上啥难处了?跟爷爷说。”
    陈中华放下酒杯,关切地问。
    “爷爷,身为咱们老陈家的长子长孙,我是一心想著光宗耀祖,让咱们老陈家脸上有光啊!”
    “现在政策好了,我瞅准了个开加工厂的机会,稳赚不赔!可。可我爸他。”
    陈建国声音哽咽起来。
    “他不但不支持我,还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把得死死的,一分都不给我!”
    他越说越激动。
    想起自己的不容易,眼泪都下来了。
    “这还不算,他还逼我还钱!说我这七年没往家里交工资,要我还两千多块!爷爷,您给评评理,哪有亲爹这么逼自己儿子的?”
    “他还是不是我亲爹啊!我这心,哇凉哇凉的啊!”
    在陈建国的描述中,自家父亲陈国强,完全就是一个冷酷无情,阻挠儿子上进的恶毒父亲。
    而他自己,则是忍辱负重,一心为了家族繁荣的孝子贤孙。
    果然。
    在陈建国的挑拨下。
    “啪!”
    陈中华气得把酒杯狠狠的砸在桌子上。
    “混帐玩意!”
    陈中华怒道。
    “国强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么好的机会不支持,还扯后腿?他还是不是老陈家的种!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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