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仁毅部三千多名官兵加入战圈当即有力地扳回了並逐渐地扭转了原本倾向於清军的战局天平,原本在刘宗敏部军士们面前堪称“刀枪不入、毫无破绽”的清军重装步兵们纷纷被既勇悍不怕死又小组配合战术犀利的唐仁毅部官兵们击杀,特別是噶达浑的战死,让八旗兵们士气大衰。
    “杀!杀!杀!...”顺军越战越勇的喊杀声一浪接著一浪地翻腾,从密林里逐渐地迫压到了和尚坪的悬崖边上,锐气已丧的清兵们越来越慌张地一边招架一边后退,直至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啊——”“啊——”...绝望的惨嚎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悬崖边上的清兵们接二连三地被顺军的刀锋枪头逼迫得无处可退继而脚下一滑或脚底踩空惨嚎著摔下了悬崖,坠崖的清兵就跟下饺子一样接连不断,悬崖下的“嘭!嘭!嘭!...”重物坠地声响成一片。
    “弟兄们!把他们统统赶下去!摔死他们!哈哈...”刘宗敏哈哈大笑地高喊道。
    面对这种必死的绝境,八旗兵和吴三桂部汉奸兵们的精神意志再怎么强韧也绷不住了,一声声怪叫声中,越来越多的清兵爭先恐后地抓起攀爬网往下爬逃命。
    打到这一步,清军已完全崩溃,还活著、还能动的都彻底地丧失了战意斗志,只想著活命,就像多米诺骨牌效应,清兵们蜂拥著逃命,你爭我抢地抓住攀爬网,你拥我挤,就像竹篓里的螃蟹,
    混乱不堪、急红眼的爭抢叫骂声中,清兵们我扯著你的衣服,你踩著他的头结果把他蹬了下去,我没地方下手,直接拽住你,你有一只手撑不住,脱离了攀爬网绳索,急忙去抓旁边的人,结果互相拖著一起惨嚎著摔下悬崖...
    清兵们都只顾著逃命,没人坚持战斗、阻击涌上来的顺军,使得顺军官兵们步伐越来越快地衝到了悬崖边上,在把还在悬崖上的清兵都逼得坠崖后,官兵们伸头看向悬崖壁上的攀爬网,见上面就像掛腊肠一样密密串串地掛著上百个清兵,都在拼命地往下爬著。
    “砍绳子!快砍绳子!”唐仁毅急声嘶吼道,他敏锐地注意到网上的清军里有个人的盔甲与眾不同,急忙取出背上的硬弓搭上一支利箭。
    官兵们挥刀猛砍清军系在树上的固定攀爬网的绳子,十几根绳子齐刷刷地被砍断,“啊——”上百人一起发出的惨嚎声中,攀爬网带著他们就像倒塌的葡萄架上的一串串葡萄一样一起重重地摔下了悬崖,包括夏龙山。
    身为吴三桂的心腹干將,夏龙山是很尽忠职守的,这场战斗中,他一直在率领和指挥部下们作战,直到眼见局势已完全失控,他才满怀痛苦和不甘地爬上攀爬网逃离,正因如此,他逃得比较晚,攀爬网的绳子被顺军砍断时,他还在网上,一头摔了下去,幸好下面有厚厚一层死人作为缓衝,让他没有直接摔死,
    他正庆幸著爬起身,下一刻,一支射石饮羽的利箭从悬崖上急速飆来,正中他的后颈,让他当场气绝身亡。
    看著被自己成功射杀的夏龙山,悬崖边上的唐仁毅满意地放下了手里的硬弓。
    “万胜!万胜!万胜!...”
    和尚坪上,顺军官兵们欢声雷动,悬崖下,清军尸积成丘。
    接到报告的阿济格狂怒地一刀砍翻了面前的桌案,隨即瘫坐在原地,心里產生了阵阵让他心慌意乱的茫然和惶恐。
    这个夜里,九宫山的顺军和清军又战了一场,虽然战事规模大不如第一天的,但顺军又一次战胜清军,从和尚坪摸上山试图发动偷袭的五千余清兵被杀得十不存一,最重要的是,死於这场战事的四五千清兵都是精兵,包括约一千名货真价实的满洲正白旗军战兵,剩下的也都是原关寧军的吴三桂部老兵。
    顺军在此役中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伤亡人数跟清军差不多,参战的刘宗敏部五千多老营军士打没了四千多,唐仁毅部伤亡了一千多。
    狮子岩方向没有发生交战,因为阿尔津比较谨慎,没有上当。
    经过此役,李自成老部队的实力再度遭到削弱,可战之兵已不足六千,通山军则主力完好,兵力足有近三万人。
    单从实力上看,陈明已完全可以对李自成突然翻脸了,但他没有动手,一是这事无需操之过急,二是通山军和李自成老部队打起来会便宜了山下的清军,三是操控顺军继续抗清能间接地支援到淮扬军,如果陈明灭了李自成的老部队、抓了李自成等人、率领通山军放弃九宫山撤离,阿济格军就能沿江而下,既会威胁到南京,也可能会跟多鐸军合兵一处打扬州。
    获得情报,要么把目標抓来威逼利诱,要么潜伏到目標身边取得目標的信任然后诱导目標自己说出来,后者显然更好。
    权衡利弊,陈明继续潜伏在李自成身边当忠臣、当乖儿子是利大於弊的。
    九宫山下,阿济格看著这片岿然不动的山,心情烦乱恶劣至极,去年十月份,顺治帝在北京登基后,他被正式封王並受命为靖远大將军,任务就是联合多鐸先剿灭顺政权后攻灭南明,打完陕西后,他和多鐸两军分头行动,多鐸去打扬州、打南京,他负责追歼顺军余部,
    本来,一切都很顺,眼看著距彻底消灭顺政权就差最后的临门一脚了,偏偏局势峰迴路转地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可恶!难道我要止步於这片山前吗?要因为这片山而拖上几个月吗?”阿济格越想越恨,越想越心里有火却又无处发泄,他感觉老天爷就像在故意耍他玩,“怎么就突然冒出这个陈明了呢!这个该死的陈明!你为什么要在李自成快完蛋时投靠他帮他续命、搅乱我的好事?你乖乖地投靠我大清不行么?怎么就非要投靠李自成呢?”
    强攻不成,偷袭又失败,从內部突破也行不通,阿济格真的没辙了,他甚至想放把火烧了九宫山,但这个办法同样不切实际,因为九宫山上河溪湖潭眾多,加上现在是春夏交际,降雨频繁,放火烧山没有可行性,九宫山是一片山,又不是一座孤峰。
    九宫山上,因为连续两次大胜清军,顺政权高层们人人心神大安,顺军上下官兵也都军心大定、士气大增,瑞昌之战后,顺政权和顺军確实到了分崩离析的边缘,高层们都信念动摇、萎靡甚至崩塌了,军士们都人心惶惶,感到继续追隨李自成是没有前途的,越来越多的人比如身为丞相的牛金星已在暗中考虑“树倒猢猻散另谋出路”...
    但眼下,这些消极的、悲观的心思和气氛大多已一扫而空了,“闯王肯定能带著我们再一次闯出一条路来”“大顺肯定能像以前那样又一次东山再起”“韃子绝不是不能战胜的,看看我们这几天,杀了多少韃子!我们肯定能打败他们”,大部分人都信念重新坚定了起来。
    云中湖附近的一条林荫路上,李自成、陈明、田见秀、李自敬、李过、高一功、张鼐、牛金星、宋献策、顾君恩在一乾亲卫侍从的跟隨下边走边聊著,聊的话题自然是眼下的战局。
    跟刚到九宫山时相比,李自成此时的气色好多了,整个人简直是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明儿,你觉得山下的韃子接下来还会用什么手段发动进攻?”李自成问道並且点名第一个问陈明。
    陈明回答道:“回父皇,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韃子现在肯定已士气衰竭,阿济格等人一筹莫展,强攻、偷袭、从內部突破,这三板斧使完后,阿济格等人已是黔驴技穷,我们无需太担心他们还能耍出什么新的花招,不过,”
    他话锋一转,不动声色地引出他想问的问题,“父皇,九宫山毕竟只是一块弹丸之地,只能被我们用来打一场有利於我们的、可重创韃子的山地防御战,不能久留,长期困守这里无异於画地为牢、龙游浅水,时机成熟时,我们还是要突围转进的。”
    李自成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明继续循序渐进:“父皇,按照目前的天下大势,我们离开九宫山后顺江而下攻取应天府、夺取东南...恐非上策,儿臣先前听父皇提到过,父皇打算在离开九宫山后转入湖广腹地、夺取湖广等地?”
    李自成看向陈明:“怎么?明儿你有更好的想法?”
    陈明道:“父皇,请恕儿臣斗胆,儿臣认为,我大顺东进不易,西进是张献忠的地盘,也不通,南下湖广似乎最佳,但北返中原可能更好。”
    李自成稍感惊讶地哦了一声:“北返中原?明儿,具体说说你是怎么想的。”田见秀、顾君恩等人也都凝神倾听。
    陈明有条不紊地道:“目前的天下大势犹如汉末三国,我大顺、起家於关外但已席捲中原的满清、退守江南的南明,三强爭霸,只是,汉末三国里蜀汉和孙吴可以联盟对付曹魏,我大顺、满清、南明却不存在这个可能性,满清和南明都欲將我大顺除之而后快,满清妄图同时灭我大顺和南明,从而一统天下,南明以前联合满清对付我大顺,但明清现在也已开战,
    所以,我大顺想东山再起,就要儘量避免身处遭到满清和南明都会攻击的地方,双拳难敌四手,南下湖广,是深入南明控制区,必会遭到南明和满清的前后夹击,也等於放弃了与满清爭夺中原,让满清可以慢慢地消化中原,如此,满清的实力会与日俱增,届时,他们同时灭我大顺和南明就更有把握了,这对我大顺是大大不利的,
    反之,我大顺不南下湖广,而是北返中原,则能打破这个困局,首先,中原之地並非南明疆土,现只有满清势力,我大顺与满清再度爭夺中原,南明是难以打到我大顺的,南明不派军北上,中原就是我大顺与满清一对一,南明派军北上,则会既要对付我大顺又要对付满清,我大顺便从一家挨两家打变成了三家互相对打,还有机会坐山观虎斗和坐收渔人之利;
    其次,我大顺的根基是在中原,父皇你纵横北方十多年,威名远扬、万眾敬仰,各地民眾大多倾心於我大顺,满清在占领北方后残暴不仁,种种恶行激得天怒人怨,北方老百姓望眼欲穿地盼著父皇你打回去,得民心者得天下,我大顺军在北方作战会得到无数老百姓的支持,到南方后,人生地不熟,还会水土不服,肯定没有在北方更好;
    第三,满清大军就两支主力,一支多鐸部正在进攻扬州,已被当地明军拖住,另一支就是追击我们的阿济格部,已被我们迎头重创,所以,满清在中原的军力是很空虚的,可谓我们北返中原的良机。”
    在说完这番深入浅出的分析后,陈明特地压低声音提醒道:“第四,父皇,你说过的,我们是不愁钱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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