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不算大。
    不过看到这几个字跳出来的时候。
    苏文俊心里也是一阵激动。
    虽然没有上一世玩游戏的时候,能用上风灵月影,直接一键习得所有功法。
    但一证永证。
    已经非常变態了。
    苏文俊也非常知足。
    对於他这样的城寨烂仔来说,有一条路,就已经是莫大的福分了。
    练练练。
    想出头,想要改命,就要练功。
    苏文俊想著,非常激动。
    转身拿起册子就走。
    阿梅正在收拾碗筷,见状赶紧追问。
    “阿……阿俊,你……你去哪儿?”
    “练功。”苏文俊扬了扬手里卷了边的功法册子,脚步没停。
    秦梅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口,嘴唇嚅动了下,最终还是没再出声。
    苏文俊拿著功法册子,匆匆离开。
    这一次,还是去了天台。
    没办法。
    城寨鸽笼似的房子里转个身都难,哪来的空地给你习武。
    只有天台这块巴掌大的地方,还能勉强伸伸胳膊腿。
    这里才是真正的寸土寸金,连楼顶都被违章搭建和晾衣杆占满了,只留下狭窄的缝隙。
    蒸汽飞艇低沉的轰鸣又从头顶不远处掠过,带起的风吹得晾晒的破布条和廉价衣衫猎猎作响,空气里混杂著煤烟、海腥和衣服没干透的霉味。
    他找了个相对乾净的水泥地角落,深吸了一口这污浊的空气,翻开了那本薄薄的《伏虎桩》。
    册子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了,纸页泛黄髮脆。
    这伏虎桩看著不难。
    標准伏虎桩以半马步或者低马步打底。
    脚尖朝前或者稍微往里扣一点。
    双膝弯曲,膝盖別超过脚尖。
    上身微微往前趴一点,脊柱挺直別塌腰,像猛虎趴在地上,隨时要扑出去的样子。
    不过看起来简单。
    真练起来。
    却非常熬人。
    苏文俊按著册子上的图样,叉开腿,沉下腰,摆好架势。
    刚一开始尝试。
    大腿根和膝盖立刻传来一股强烈的酸胀感,像灌了铅,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身子不受控制地晃来晃去,站都站不稳。
    不到三分钟,两条腿就像通了电一样,筛糠似的打颤,手心也因为用力过度攥得发白。
    最多撑个五分钟就顶不住了,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扑街,原身这个烂赌鬼,底子实在太差了。”
    苏文俊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气,心里暗骂。
    但他没停下。
    喘匀了气,爬起来。
    咬咬牙,继续练。
    就这么练一练,歇一歇,再练。
    汗水顺著下巴頦滴在天台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就这么练了一上午。
    ……
    【伏虎桩(入门(17/100)】
    ……
    伏虎桩的进度,直接蹦到了17。
    苏文俊看著眼前浮现的提示,又惊又喜。
    这才发现,自己这系统是真他娘的变態。
    可以说,哪怕没有后面那些破限加成。
    光这金手指,就已经够嚇人了。
    只有真正下功夫练过武,或者在某个行当里自己摸索过的人,才能体会到这有多恐怖。
    因为这金手指能永远让你走在最正確的路上。
    而且,一证永证带来的那种强烈正反馈。
    每一次努力都能看到进步的感觉。
    真的会上癮。
    就像现在。
    他每一次练完伏虎桩。
    不光是桩功的熟练度涨了。
    心里头对这桩功的感悟,也跟著加深了一层,仿佛醍醐灌顶。
    “脊柱必须挺直,屁股要收紧,肚子也得收著,不然伤腰,劲儿也沉不下去,白费功夫。”苏文俊揉著酸麻的大腿,回想著心里冒出来的感悟。
    他再次站起了桩。
    这一次,他努力调整著姿势,把那股明悟用到实处。
    果然,站得比刚才久多了。
    那股子钻心的酸胀劲儿也轻了不少。
    站桩时间,直接从最开始五分钟不到,硬生生拉到了快十分钟。
    汗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也只是眨眨眼。
    ……
    【伏虎桩·入门(18/100)】
    ……
    “这次脊柱是对了,但膝盖还是没弄好,膝盖头要一直跟脚尖一个方向,还不能超过脚尖,不然膝盖受不了,练废了可就完了。”刚停下喘气,新的感悟又清晰地冒了出来。
    他站起来,甩了甩腿。
    接著练。
    这次,他特別注意膝盖的角度和位置。
    果然,膝盖的酸胀感又减轻了很多,虽然还是难受,但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內了。
    站桩时间一下子衝到了十五分钟。
    城寨下方传来的各种嘈杂声,小贩的叫卖、孩子的哭闹、麻將牌的碰撞,似乎都变得遥远了。
    ……
    【伏虎桩·入门(19/100)】
    ……
    “肩膀要沉下去,胳膊肘要往下坠,手臂那股劲要『掛』在肩膀上,不能硬抬著,要自然……”
    “进步可真够快的。”苏文俊抹了把汗,心里又惊又喜。
    “我这哪是自己练啊,简直是有个武道之神站在边上,手把手给我纠正每一个细微的错误。”
    “天底下最好的师傅,也没这么仔细和及时。因为这感悟是我自己心里冒出来的,是我身体最真实的反馈。要说了解自己,这世上,没人比我自己更懂我。”
    “爱你,老己,给我冲!”
    苏文俊越想越来劲,疲惫感都仿佛被驱散了不少,眼睛都开始放光。
    他一边心里嘀咕著给自己打气,一边根据感悟,细微地调整著自己的站桩姿势,肩膀放鬆下沉,手臂自然垂落,感受著那股劲力的走向。
    等到这一轮结束。
    站桩时间,直接被顶到了足足半个小时。
    而且,呼吸变得又长又稳,收功之后,整个人虽然累,但筋骨舒展,气血通畅,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
    【伏虎桩·入门(73/100)】
    ……
    这一练,直接从太阳刚露头,站到了太阳快下山。
    再试著出拳,居然有种虎虎生风的感觉。
    每一拳打出去,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腿上的力量,一路传到了手掌上。
    沉肩坠肘,深吸一口气,再一掌推出去。
    手臂一抬,手掌根沉沉下坠,好像掛了块千斤大石头。
    一掌拍在前面生锈的水管上。
    嘭。
    水管被打得猛一哆嗦。
    连著的好几个铆钉都崩飞了。
    这是明拳伏虎桩里的沉桥劲。
    沉桥劲就得靠桩功一点点磨出来。
    一呼一吸间,气沉丹田,劲力顺著脊柱爬到肩膀,再沉到手掌根。
    这一掌,就算有师傅贴身教,普通徒弟也得练个两三年,才能有这模样。
    但苏文俊,只用了一天,就练成了。
    这要是传出去。
    不知道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因为这一掌,已经摸到了张天师在《真武拳论》里说的:“其根在脚,发於腿,主宰於腰,形於手指,由脚而腿而腰,总须完整一气”的第一步,也就是【力起於根】的地步。
    就算放到外面正经武馆,也够格当个入门弟子了,不是那种花架子。
    苏文俊自己当然也很高兴。
    不过兴奋劲儿过去。
    冷静下来。
    肚子立刻咕嚕嚕叫起来,声音跟打雷似的。
    实力涨了。
    消耗也大了。
    这饭量,自然跟著变大。
    苏文俊从怀里掏出带来的两个早上省下来的硬麵饼子,囫圇吞枣地塞下去。
    饼子又干又硬,噎得他直伸脖子。
    感觉胃里还是空落落的,跟没吃一样。
    乾脆直接回家算了,家里好歹有口热乎的。
    拖著疲惫又飢饿的身体,沿著狭窄陡峭、堆满杂物的楼梯往下走。
    回到家,老爷子看到他手里抓著那本《伏虎桩》,一身是汗。
    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
    但马上就把脸別过去,不看他。
    只是闷著头,一边咳嗽一边吧嗒吧嗒地抽他的旱菸,烟雾呛人。
    苏文俊闻到屋里飘著的食物香气,肚子叫得更响了。
    他问,“吃过了?”
    “没,阿爷说……要……要等你一起的。”
    秦梅从灶台边转过身,递过来一条拧得半干、还冒著热气的毛巾。
    然后揭开锅盖。
    麻利地端出几碟小菜。
    配著一碗料很足的艇仔粥,还有两个咸鸭蛋。
    虽然简单,但香味扑鼻。
    苏文俊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但他没急著端起碗。
    目光扫过秦梅递毛巾的手腕时,动作顿住了。
    她手腕上原来戴著的那个素麵银鐲子,不见了。
    那鐲子不值什么大钱,但却是秦梅身上唯一值点钱、也是她一直贴身戴著的东西。
    再看看屋里,虽然大致收拾过,但角落里一些东西的摆放明显被动过,透著一股被人翻找过的凌乱。
    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追问。
    “今天……义星社的人又来了?”
    秦梅听了,手一抖,差点把刚拿起的粥碗摔了。
    她低著头,不敢看苏文俊。
    还没开口,一直沉默的老爷子说话了,声音嘶哑带著火气。
    “那帮烂仔不就这德行。怕咱们跑路唄。”
    “阿……阿爷,昨晚去当白玉烟杆的事儿,不……不知道怎么……被他们知道了……”
    阿梅凑过来,结结巴巴地解释。
    苏文俊听了一会儿,总算弄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放高利贷的义星社听到风声了,知道老爷子偷偷当了传家宝。
    跑过来翻箱倒柜,看家里还有没有其他值钱东西能搜刮去抵债。
    生怕他们藏了私房钱。
    苏文俊沉默了一会儿,毛巾搭在肩上也没擦汗,盯著老爷子问道,“咱们到底还欠多少?”
    老爷子吐出一口浓烟,头也不抬地反问,“怎么,你要还?还是打算再去赌桌上捞本?”
    苏文俊不说话,就那么定定地看著他。
    老爷子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感受到这儿子身上那股赌鬼的颓废气似乎真的淡了,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韧劲。
    咳嗽两声,吐出一个数。
    “四十个大洋”
    苏文俊瞳孔一缩。
    四十个大洋
    这年头可不是小数目。
    在城寨里当个洗碗工,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就三百块个铜板左右,还得给管片儿的字头上供。
    刨掉吃喝房租,最后能剩下五十个铜,都算不错了。
    而一千个铜板,也才一个大洋
    这情况下。
    四十个大洋,就是道催命符。
    关键这还是高利贷,利滚利的那种。
    苏文俊想著,心里也是一沉。
    不过他知道,现在说啥后悔的话都没用。
    只能郑重地再次开口。
    “等我成了龙虎武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你?”
    老爷子乾笑两声,懒得再说,把烟锅在鞋底上重重磕了磕,埋头扒拉自己碗里那点糙米饭去了。
    秦梅在一旁,也是满脸无奈和担忧,显然也没把他的话当真。
    苏文俊也不再说话。
    端起那碗堆满鱼片的艇仔粥,呼嚕呼嚕大口喝起来。
    滚烫的粥滑进胃里,带著鱼鲜和米香,肚子里总算有了点热乎气,驱散了些许疲惫。
    粥很稠,料也足,显然是秦梅特意给他留的。
    刚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想躺下歇会儿缓缓劲。
    阿梅又叫住了他。
    她小心翼翼地从灶台角落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粗陶药罈子,递了过来。
    罈子打开,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药膏。
    “药膏?”
    苏文俊看到这东西,眼睛一亮。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练武的人,打熬筋骨,消耗巨大,补充气血,缓解疲劳,全靠这些药膏。
    能大大加快恢復速度。
    不过这东西,同样不便宜。
    要不怎么都说穷文富武呢。没钱连药都敷不起。
    “这东西哪儿来的?”
    “是……是阿爷……专门去给你买的……”
    阿梅解释。
    苏文俊听了,下意识扭头,看向身后。
    老爷子背对著他们,正借著楼道透进来的那点昏黄光线,佝僂著背,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他手里还在缝补一只磨穿了底的旧布鞋,针线活显得有些笨拙。
    诊所没了。
    他给人修牙的精细手艺,现在只能用来对付这些破鞋烂袜了。
    感觉苏文俊看过来。
    老爷子哼了一声,又扭了扭身子,故意把背挺得更直了些。
    就是不看他。
    『这老头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苏文俊心里一暖,那点因为债务带来的沉重感似乎也轻了一点点。
    看他拿著药罐子没说话。
    阿梅好像又误会了,以为他嫌少或者嫌差。
    她结结巴巴地接著解释,语气有点急。
    “阿……阿俊,你……你只管好好练武,家里……家里有我们,上次那个阿婆……阿婆愿意带我一起卖鱼丸……让……让我帮厨串签,煮丸子,那工钱,比洗衣服高……高多了。”
    “你……你不去赌坊……咱们日子一定……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急著想安慰苏文俊,越急说话越结巴。
    最后急得脸都红了。
    看她这样。
    苏文俊觉得挺有意思。
    “放心,说不赌了,就不赌了,睡觉。累死了。””
    说完,伸手轻轻扯了下阿梅的脸蛋。
    也不多话,抱著药罐子,回自己那小隔间去了。
    只留下秦梅一个人站在那儿。
    摸著刚刚被苏文俊扯过的脸颊。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不过瞥了眼还在低头补鞋的老爷子。
    最后还是啥也没说。
    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脸也更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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