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被方胖子最后那句话,气得浑身发抖,却连头都不敢回,带著那三个嘍囉,快步离去。
    一出了安乐里地界。
    赵山积压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全部倾泻在那三个嘍囉身上。
    劈头盖脸的怒骂伴隨著毫不留情的拳脚,直將三人打得,如死狗般瘫在烂泥巷道间,呕血抽搐,惨嚎连天。
    赵山身为商行护卫,时常要隨队出城跑商,自己分身乏术,只能让这三人追查真凶。
    岂料三人拖沓敷衍,直到今早,才支支吾吾地稟报,说有人看见陈成那晚在苦蕎里出现过。
    要证据,没有。
    要证人,又说临时有事,不在。
    赵山胸中邪火积压月余,眼见又將隨队离城,不愿再等,这才趁著午间空隙匆匆赶来。
    原打算让张平骗出陈成,直接掳走细审。
    岂料陈成远非他想像中那般羸弱可欺,一出手便让他措手不及,继而惊动旁人,致使满盘皆输。
    “……陈成!”
    赵山死死咬著后槽牙,五指收拢,攥得指节爆响,青筋在手背虬起。
    ……
    龙山武馆门前。
    张平瘫跪在地,声音带著哭腔。
    “阿成兄弟,不是我要害你……是赵山拿刀架我脖子上逼的……我要不来,他当场就能剐了我……”
    “无妨。”
    陈成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这个脓包挑破了也挺好……否则,我还不知道赵山是赖头的……至亲。”
    张平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又凑近半步。
    “阿成兄弟,你也別太担心……赵山明儿一早就要隨商队出城,下次回来,也怕是个把月后了。”
    明天?
    陈成闻言,眸底几不可察地闪过一抹异色。
    他没再多言,张平也不敢久留,匆匆作揖后,便踉蹌著走了。
    陈成转身回去时,方胖子还等在门口。
    “刚才,多谢方师兄解围。”
    “嗐,跟我还客气个啥?这声师兄,是白叫的?”
    方胖子咧嘴一笑,声音里的温度,明显与以往不同,带上了几分与亲近之人的隨意。
    过去这月余时间,他冷眼瞧著陈成把身子一点点补了起来,是个有脑子,敢想敢干的。
    虽说陈成伏龙拳的进境不算快,却足够扎实、完美,每天近乎自虐的锤炼,心性可称坚韧异常。
    照此再熬炼四五个月,陈成未必不能凝炼血气,躋身中院。
    若陈成真有鲤鱼跃龙门之日……
    他方胖子何等精明,当然知道冷灶必得提前烧。
    今天藉此机会,他算是结结实实卖了陈成一个人情,往后態度隨之变化,也就顺理成章了。
    “走,看戏去。”
    方胖子蒲扇般的巴掌,不由分说盖在陈成肩头,半揽半推地將他带回场院。
    此刻,弟子们已经自发站到场院边缘,把中间完全空了出来。
    方胖子鬆开陈成,逕自走到场中。
    “今日是每月例行的下院小比,实力最强的弟子,可得炼血散一份!这是上院师长的恩典,尔等切记,勿忘师恩!”
    “是!”
    眾弟子齐声应和后,王汉一马当先站了出来。
    他腰背挺直,目光如炬,一股强烈战意毫不掩饰地弥散开来。
    他的半年之期將满,今日这份炼血散,毫无疑问是他最后的机会,一刻也不愿多等。
    “王师兄这半年来肉食未断,锤炼刻苦远超常人,离伏龙拳小成只差临门一脚,这般实力,还有谁能爭锋?”
    平日里与王汉走得近的丁强,立刻跳了出来,眯著眼,斜睨四周眾人,一副狗腿子扬威的架势。
    其余弟子皆是连连点头附和,哪敢有二话?
    “方师兄,这还用比么?照我看,直接把炼血散发给王师兄得了……”
    旁边,同样为王汉马首是瞻的李河,直接起鬨道。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沉默踏入场中的身影打断。
    石磊。
    他径直走到王汉对面三步处站定,那颗青皮脑袋微微低著,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攥的拳头,透著压抑至极的冷硬。
    场边瞬间安静下来,连陈成都为之一怔。
    王汉看著石磊,脸上没什么意外,反而扯出一丝带著讥誚的冷笑。
    “磊子,我知道你一直想替马召找回场子,可你的根骨打从一开始就比我差,入门也比我晚了俩月,我劝你別自討苦吃……”
    “少踏马废话!”
    石磊猛地抬头,眼中压抑的怒火终於迸发,脚下一蹬,身形如绷紧的弓弦陡然射出。
    起手便是伏龙拳中最为刚猛直接的伏龙印,双爪扣向王汉肩胛关节,没有丝毫试探,全然是奔著搏命去的。
    “记住点到为止!”
    方胖子肃然低喝:“重伤同门者,效死契年限翻倍!”
    石磊充耳不闻,力道没有丝毫收敛。
    王汉面无波澜,顷刻沉肩坠肘,一式龙鳞褂稳稳架住石磊双臂,肩背肌肉滚动,更將这含怒一击的劲力卸开大半。
    就这一下,明眼人都能看出,王汉的实力、根基皆强於石磊,就连实战经验也更老辣。
    两人转瞬进入缠斗状態。
    石磊的拳脚如同狂风暴雨,招招抢攻,全是伏龙拳中悍不畏死的进手招式。
    王汉却稳如磐石,以缠身式应对,身形如游龙,屡屡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石磊的猛击。
    偶尔反击,指爪阴狠,专取关节筋腱,反压得石磊疲於招架,险象环生。
    “你就这点能耐?”
    王汉在又一次格开石磊一记重拳后,嗤笑一声,拳势陡然转变。
    一式裂龙钻倏忽探出,以极其刁诡的角度,直取石磊肋下空门。
    “诧!”
    石磊变招不及,竟不闪不避,拼著硬受一击,以龙吟催发周身伏劲,左臂反扫王汉脖颈,以伤换伤!
    “蠢货!”
    王汉冷笑,探出的手爪中途变向,化爪为掌,在石磊肋侧轻轻一按,身形却借著石磊扫腿之力诡异一旋,如同泥鰍般滑开,同时肘尖如锤,狠狠砸向石磊因过度发力而略显僵直的后腰。
    这一下,王汉同样没有收力,一旦砸瓷实了,石磊的腰椎顷刻便要碎裂。
    “噗!”
    一声闷响,竟是方胖子及时介入,蒲扇般的巴掌,直接將王汉推开数步。
    “够了!”
    方胖子肃然怒斥:“胜负已分,还下此毒手,王汉,你是何居心?”
    王汉不慌不忙,反而扯出个无辜的笑容。
    “方师兄明鑑,大家都看见了,是石磊招招搏命,我这不是被他激的么?”
    “激的?”
    方胖子眯起眼,声音更冷。
    “你的实力分明高他一筹,招式、劲力收放自如,纯粹就是在戏耍於他!他能激著你?真当老子眼瞎?”
    王汉笑容敛了敛,不再狡辩。
    在他看来,自己今日只要能拿到炼血散,凝炼血气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等进了中院,再慢慢与方胖子计较不迟。
    “还是不行吗……我明明已经……”
    石磊瘫坐在原地,整个人像是丟了魂一般,喃喃自语。
    见状,以丁强、李河为首的眾弟子,纷纷围向王汉,一时间諛词如潮,諂笑不绝。
    只有陈成默默穿过人群,將石磊扶起,搀到边上。
    “还有谁要挑战王汉?”
    方胖子压下怒意,例行公事般问了一声。
    见乔蕎想要上前,他忙使去眼色,让小丫头退下。
    他心里明镜般清楚,乔蕎虽进境神速,但时日尚短,和王汉之间仍有差距,没必要在此刻跳出来挡王汉的路。
    平白结下樑子,於乔蕎长远发展不利。
    “方师兄,您就多余问这句……满院上下,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和王师兄过不去?”
    丁强眯著眼,再次斜睨四周。
    “谁?让我看看,还有谁?”
    周围弟子纷纷赔笑摇头,无有敢应声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咱龙山下院臥虎藏龙,保不齐就有人心里揣著股不服输的劲儿,也想像磊子那样搏上一把!”
    王汉下巴微微扬起,语气戏謔地道。
    “我总得给人留个念想,留个机会不是?万一真有哪位师弟深藏不露,想给大伙儿一个惊喜呢?”
    艹!
    又让这孙子装到了!
    石磊只觉一股邪火直衝脑门,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粗糙的墙砖上,骨节皮开肉绽,却浑不在意。
    回想起那晚……马召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惨状,还有祸首王汉后来那副事不关己,甚至隱隱得意的嘴脸……
    石磊眉头拧如川壑,后槽牙咬得喀喀响。
    还想狠狠再砸几拳发泄,却猛然惊觉,身边少了个人。
    他霍然抬头。
    就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踏入场院中央那片被所有人目光聚焦的空地。
    “陈成?”
    王汉怔了怔,目光里透出些许玩味。
    陈成脸上依旧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平静:“方师兄,我要挑战王师兄。”
    “你?”
    方胖子脸上肥肉一抖,连忙摇头使眼色,这小子平常多稳当的一个人,怎么这时候犯浑?
    石磊快步冲了过来:“阿成!你不是他对手,犯不著和他……”
    “磊子,你急个什么劲?”
    王汉嗤笑著打断,道。
    “我跟陈师弟切磋,自然是点到为止。玩玩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石磊被噎得说不出话,看著陈成沉静的侧脸,知道自己劝不住了,重重嘆了口气,退到一边。
    不远处,乔蕎紧张地攥紧了小拳头,黑亮的眼睛紧紧盯著陈成,嘴唇抿得发白。
    她想上前,却被方胖子严厉的眼神钉在原地。
    丁强、李河等人先是一愣,隨即互相交换了个讥誚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发出嗤笑声。
    “不自量力的蠢货……”
    “怕是看石磊输得窝囊,脑子发热了吧?”
    “……”
    场边眾弟子交头接耳,神色好奇、怀疑、幸灾乐祸兼而有之。
    方胖子见陈成眼神沉静,不似衝动,心中虽疑,却也不再阻拦。
    “既如此……小比继续,由陈成挑战王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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