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想的乾脆一点,但无论如何,他还是被引过去了。”萧梦客边走边说著。
    顾浣尘问道:“哥哥你能判断他是谁了吗?”
    萧梦客不假思索说道:“塞北,南疆,西域。可能性依次降低,不对,准確来说,后两者几乎没有可能。”
    “哦?小妹愚钝,是否能解释一二。”
    “別装了……算了,就说一下吧。很明显此人来自其他国家,且地位较高。倒不仅是口音的问题,还因为这种行事风格。”
    “其次,敌意最大的当然是塞北人。但同样不能依此下定论,毕竟可能是装出来,故意进行引导的。我考虑的是另外两边的问题,西域在爭夺领袖的关键时段,而南疆么,绝没有表面上那样顺从,但还没胆量做这种事。”
    顾浣尘追问道:“若是塞北贵族亲身过来,不是很危险么?”
    “上面那些人显然知晓此事,但没有行动,放任他追杀我们。”
    听到萧梦客这句话,顾浣尘笑了笑:“所以,我们只能逃跑。”
    “我可不会顺著他们的剧本行事。”萧梦客冷笑道,“没错,要是与此人正面衝突,无论是输是贏,他们都能实现目標。我死,少一个障碍;塞北人死,更是能以此为导火索,让战爭提前开始,到那时我依旧会完蛋。”
    “可是,我为了家族之事,不可能一逃了之啊。”
    他仰头望向阴云之后,若隱若现的弯月,心中却已明澈如镜:
    “我会找到改写这个故事的关键之处。”
    顾浣尘望著少年的侧脸,一丝痴迷的朦朧浮现於她灰色的眼眸中。
    如此肆意的野心,是她从那时就颇为欣赏的特点,可惜,为何他一直压抑著自身真实的一面呢?
    这句话,终於展现出能与白青渊匹敌的气势了。
    顾浣尘呢喃著,总算逐渐成为自己想要的样子了,真不错啊。
    ……
    “有一句古话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达鐸扯起嘴角,“本来那傢伙在暗处,我一时还找不到他,结果自作聪明放出消息,反而让我们能做好准备,將其钓出,进行围猎!”
    手下们纷纷表示称讚。
    达鐸扫视一番,这几人都是自己精挑细选的优秀战士。
    没办法,虽然他行事跋扈,却也清楚,在楚王朝境內,不能太过大张旗鼓。
    幸而,北地联盟在这儿早有经营,提供些假身份並不算难事。
    “殿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一个手下问道。
    “兵分两路,一边继续传播此消息,阿克敦,你易容术不错,扮成那散修;另一边跟我去布置场地,那人一定会前来观看,我们设好埋伏即可。”
    阿克敦问:“殿下,小人擅长剥皮製皮之术,效果比易容术更好。”
    他本想在王子面前显摆一番自己的本事,却不慎触及到达鐸相当在意之处。
    达鐸的脸色瞬间阴沉:“我不屑於用此种法术,不要再提了!”
    阿克敦连忙道歉请罪,好在达鐸还不至於如此小肚鸡肠,没有多言,只是吩咐手下们赶紧行动起来。
    另一手下轻轻肘了肘冷汗涔涔的阿克敦,提醒这位新人,王子殿下更喜欢“正道”些的法术。
    之前本可用搜魂术处理那散修,获取其记忆內容,王子却是直接杀了他,使其快速解脱。
    阿克敦想起王子不修巫术,偏行剑道,顿感懊悔。
    王子的偏好很明显啊,自己怎么连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呢?
    无论如何,小插曲过后,眾人各自照著安排开始做准备。
    塞北诸战士趁著夜色,向通往阴傀山的渡口行进。一开始很是警惕,怕对方已先一步到达,后来他们反覆探查后,发觉並无甚问题,也就不再那么侷促。
    达鐸没有立刻现身,他略微乔装打扮一番,混入酒馆的人群中,直到確保无人发现散修之死才放心离开。
    在路上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会不会这也是敌人的障眼法?萧梦客就是要调虎离山,用此事吸引自己,再趁机逃去其他渡口?
    思索片刻后,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度忧虑了。
    萧梦客给的消息並不直接,“有人约战仙道院”士子是较为模糊的,若是自己不够敏锐,有可能放过了散修,从而无法了解此事是他故意传出的。
    显然,他不希望散修被自己觉察,否则內容会更刻意一些。
    对啊,达鐸茅塞顿开,难道现在的行动,不是基於自己识破了此计才能展开的吗?
    除非对方算到了这一层,或能实时进行调整。
    罢了,他嘆口气,以防万一,这方面也准备一下吧。
    达鐸立马招呼手下去其他渡口收买几个渡河者监视状况。
    若有异动,则释放烟火,自己就能即刻相应,快速移动。
    手下听闻达鐸的想法,都是交口称讚殿下的谨慎。
    达鐸来到阴傀山渡口附近时,天际已是晨光熹微。
    有几个看客围聚此地,等待打起来的时刻,一边喝酒一边閒聊著。
    达鐸一改先前大张旗鼓的样子,此时远远待在一旁,保持克制观望。
    心底却是涌出些许期待之情。
    终於要见面了,楚地的天才,自己真的很好奇,此人到底有几分真才实学,是只会修炼的呆子,还是真能称为对手之人?
    就看这萧梦客如何应对自己设的局了。
    倏然间,手下凑到他身边,轻声道:“搞定了,殿下。”
    达鐸轻轻一笑,说:“等风起吧。”
    然后,他们一等就等到了中午。
    日悬中天,稍微驱散了几分料峭春寒。
    人来人往,已过了最热闹的阶段。
    还在等待的看客也逐渐失去了耐心,抱怨声在不断蔓延。
    毕竟,在渡口附近的人不至於多么游手好閒,总还是有些要做的事的,虽然这消息不断传播,更有几人信誓旦旦,但这么久了仍未兑现,只能看作又是戏言了。
    被扫兴者自是会感到愤怒,於是在人群中呼喊著,想要找到传此消息者,好好修理一下,以此泄愤!
    达鐸见此眉头微皱,因为几名手下没有化装,这下被揪了出来。
    还好,他也有应对,於是传音阿克敦,让他在人群中现身试探一番。
    同时心生疑虑,难道真被萧梦客察觉到了,所以提前撤离了?
    难道此人一点都不著急么?
    这还是旅程的起点,就被自己困了这么久。
    要知道,根据苍国人情报,萧梦客是要赶紧回江南,参与渔家大祭的,不仅是完成任务,还要守护他的家族。
    阿克敦偽装成的散修现身,没过多久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因为不少被谴责之人意识到他才是消息源头,赶忙站出来指认,转移火力。
    人群围向阿克敦之时。
    “轰!!!”
    达鐸瞪大的眼眸中是冲天的火焰!
    不仅如此,此处地势瞬间剧变!
    “操!”达鐸忍不住破口大骂,“中计了!”
    虽然他想到了很多对方破局之法,但没想到此人更早做好了安排,埋下大量符籙,为的就是困住他们。
    而且萧梦客毫不顾忌其他人,竟然直接把整块地方都炸了!
    应该还设下不少搬山符,让这块地方变为牢笼。
    达鐸可不会放任自己被困死在此处,於是暴起出剑,以疾风之势破开泥堆石块,向天空飞去。
    毕竟是炼炁修士,还不至於被这种手段制住。
    在此地么?
    达鐸长发散乱,怒气上涌,难以镇定思绪。
    突然,火光在空中炸开,化为灰雾。
    那是烟火!只是在白天看不清楚。
    他眼前一亮,看来自己的细心起了作用!
    就要向那方向飞去,却听到背后另一道爆炸声。
    一转头,糟了,怎么又是一道烟火?
    难道,自己所作所为完全被破解了?
    “再见,塞北人!”
    达鐸听到了爽朗的笑声,发现一位黑衣覆面少年已走进了通道。
    他就想衝上去,却意识到,通往阴傀山的道路,一次只能通过一人!
    而许多因爆炸而恐惧离散者,已將通道挤得水泻不通。
    达鐸头脑一片空白,身体瘫软下来。
    他低头一看,阿克敦的偽装已被人拆穿,许多人將此爆炸之事与他联繫起来,毕竟他鬼鬼祟祟,还装成散修。
    达鐸一时陷入迷茫。
    说到底,他再天赋卓绝,也缺乏实战经验,这是他第一次执行此种任务。
    难道那老头讲的是对的,自己真的还不如萧梦客?
    就在深陷沮丧和自我怀疑时,一道风从身边拂过。
    然后,达鐸看见,狭窄的通道被拆解了!
    一只枯瘦的手,操纵著这一切。
    他怔住了。
    这是一位年老的萨满巫师,据说修为到达了炼炁七层。
    果然,联盟还是派了人保护自己。
    平日里,他是看不起这群人的,想著无非是靠著熬资歷到达此等修为。而且,他们往往思想刻板,执拗於古旧的规矩。
    可现在,他无比渴望此人能帮助自己把萧梦客揪出来。
    等等,达鐸冷静下来,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想法?
    长期以来,不都是相信要靠著自己的吗?
    老巫师没管他的万千思绪,化为黑烟,穿过了通道。
    顺手间,把达鐸一起带到了另一边的岸上。
    萧梦客和顾浣尘如临大敌。
    “你们不许伤害她!快逃!”萧梦客把顾浣尘护在身后。
    顾浣尘说:“不,我不会拋下你的,因为我们是同盟啊!”
    老巫师有了目標,於是抬起手。
    此刻,异变突生!
    萧梦客一把推出顾浣尘,转头就逃!
    化为一道长虹,消失不见。
    达鐸愣住了,老巫师也皱起眉,饶是他这样经验丰富者,看到此种行为也是出乎意料。
    说好的同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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