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业闻言,心念电转。
    长生阁阴气浓,最利於修行。
    地府台煞气重,能磨炼实战……但容易暴露实力,坚决不去。
    鉴阴斋……
    李业眼睛微微一亮。
    鉴宝交易,接触各色人物,消息灵通。
    更关键的是,自己刚得了【阴司之耳】,能聆阴魂亡语。
    那些古玩阴器中,不知藏了多少隱秘!
    这去处,正合他意!
    “弟子想去鉴阴斋。”
    李业抬头,语气坚定:
    “弟子身怀阴眼,对阴气感知敏锐。若能跟著前辈学习鉴宝,將来或可成为一技之长,为师父分忧。”
    张汉三闻言,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好。老夫也觉得鉴阴斋確实最適合你。”
    他点头继续道:
    “那里如今是老夫的侄女镜棠在打理。她是老夫兄长之女,自幼修习玄阴秘术,於鉴宝一道颇有造诣。只是性子清冷寡言,不喜与人交际。你去了,要好生相处,莫要衝撞。”
    “弟子明白。”李业恭声应下。
    “既如此,老夫便修书一封,明日一早你持信前往法租界贝勒路,鉴阴斋的门面不难寻,黑底金字的匾额。到了那里,將信交予镜棠即可。她会安排你往后事宜。”
    “是,弟子明白。”李业再度躬身。
    “嗯。”张汉三目光再度落在他手中的帛书上。
    “这《玄阴养尘诀》你今日且带回住处参悟,明日来此时归还。牢记,法不传六耳,不得私自抄录,更不可外泄半字。”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绝不敢违!”
    “好,你去吧。今日便不必在前店守著了,好生研读功法。”
    张汉三摆摆手,重新坐回石台前,取过一张新的黄表纸,显然还要继续画符。
    而此时的李业早已被耳边那也越来越纷杂的诡语扰得心神不寧。
    那木箱子里传出的声音,从一开始模糊的片段,逐渐连成了片。
    此刻在他听来,简直像有十几个诡挤在那狭小空间里,正七嘴八舌地交谈。
    “……挤死了,挤死了!新来的那个大块头,脚丫子臭烘烘的,还总往我这边拱!”一个尖利的女童声音抱怨道。
    “小丫头片子,少说两句……老夫……老夫这身老骨头都要被你吵散架了……”
    “嘿嘿,有得挤不错啦。总比被那老道士抽出去炼成阴雷子,砰一下,魂飞魄散强。”
    “唉……也不知道俺那黄包车,被谁拉走了……俺婆娘和娃儿,这个月……饭钱可咋整……”
    “行啦行啦,都死了还惦记你那破车和婆娘娃儿?”一个油滑声音嗤笑,“咱这儿谁没点念想?老子还想看春香院新来的头牌呢!”
    李业听得头皮发麻,脚下不由加快步伐,准备退出这间石室。
    可就在他即將走到尽头的窄门时,却突兀又出现一个声音。
    “唉……俺死便死了,只是不知那镇龙血契和归墟鼎耳的消息,是否真传达到孔明先生手里了……”
    “该死的陆建章!俺呸!还有那个张汉三……”
    “咔噠。”
    李业前脚跟不慎轻轻磕在门口青砖的缝隙上,发出一声轻响。
    石台边,正欲落笔的张汉三笔尖一顿,抬首望来。
    李业心头一紧,慌忙躬身:“师父,弟子这便告退了。”
    张汉三只当他是初次拜师,拘谨失態,倒觉这新收的徒弟虽有些毛躁,却知礼守矩,心中反而添了两分满意。
    遂微微頷首:“去吧。”
    李业屏息敛目,快步退出窄门。
    直至石门在身后闭合,將那些诡譎阴语隔绝在內。
    他才敢鬆了半口气,背脊却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个声音……
    是鲁达?
    铜罗汉,鲁达!
    那夜大世界地下斗场被义和会不惜代价抢走的湘西铜尸!
    刘镇坤与诸葛深对话中,那位可能身藏【归墟鼎】线索的义和会成员!
    他的残魂,居然被张汉三不知用什么手段,拘在了这福寿店密室的乌木箱中?!
    归墟鼎鼎耳……镇龙血契……
    李业心臟狂跳。
    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夜码头上空,诸葛深羽扇轻摇,吐露《镇龙血契》残片时,刘镇坤那震骇失色的表情。
    ……
    午后阳光透过天井洒下。
    照亮飞扬的浮尘,带来一丝暖意。
    但李业却觉得后背冰凉。
    他迈著看似平稳的步伐,走出了迴廊,但心绪却翻腾不已。
    张汉三知拘禁鲁达残魂,是为了拷问情报,还是另有所图?
    或者说,他目前的实力只能做到將其拘禁,还做不到从残魂中获取信息?
    诸葛深知道鲁达的部分残魂落入了张汉三手中吗?
    没想到,自己这新得的【阴司之耳】,竟无意中窥破了如此惊人的秘密!
    “不过,虽然这秘密很有价值,但目前我却绝不能掺和进去。”
    李业低声自语。
    “那是诸葛深、刘镇坤那个层次的人物角逐的漩涡。我现在掺和进去,瞬间就会粉身碎骨。”
    “变强,站稳脚跟,摸清鉴阴斋的门路,藉助那里的资源修炼,这才是正路。”
    “至於那箱子里的秘密……且让它待在那里。或许將来某一天,会成为一张意想不到的牌……”
    他定了定神,拋开杂念,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沉静下来。
    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瞥了一眼西厢房空荡的门。
    罗彪似乎已经出去办事了。
    李业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自己的耳房。
    推门,反手关紧,插上门閂。
    狭小的空间给了他些许安全感。
    他將《玄阴养尘诀》的帛书小心放在床上,自己则坐在木椅上,闭目凝神。
    耳中,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诡譎声音依旧存在。
    但比起在石室中,微弱杂乱了许多。
    只要他不刻意去专注分辨,便如同隔著一层厚厚的水幕,只有模糊的噪音。
    “我需要学会控制听觉,至少要做到收放自如才行。”
    李业心中暗忖道。
    这【阴司之耳】能力虽强,但若时刻被杂音干扰,別说修行,日常行动都会大受影响。
    他尝试將意念集中,想像双耳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隔绝外音。
    起初並无效果,那些声音依旧顽固地往脑海里钻。
    但当他尝试调动丹田內一丝灵尘,缓缓流向双耳附近的经脉时,情况发生了变化。
    灵尘所过之处,那冰凉的听觉经络似乎被激活,对外界声音的摄取能力,开始隨著他的意念產生波动。
    加强……减弱……屏蔽特定方向……
    李业如同找到了新玩具,小心翼翼地尝试和操控。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终於勉强能做到在专注状態下,將无关的杂音屏蔽在感知之外。
    只保留对周围正常声音和较强灵异波动的警惕性。
    这让他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將注意力回到面前的帛书上。


章节目录



极道诡尊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极道诡尊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