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了一顿收拾,陈北都没法反驳,只能在一边看著夏禾,哥们为了让你不紧张说的话,你竟然拿来告黑状,合適吗?
    夏禾笑意盈盈,还不忘挑衅。
    陈北暗暗咬牙,瞪大眼睛,这么玩是吧?行,明天去你家,也给你来次狠的,看谁玩得过谁。
    “还敢齜牙瞪眼,一边呆著去。”
    杨玉凤嫌弃地瞪儿子一眼,陈北无奈地撇嘴,果然,亲儿子就是用来拉拢儿媳妇的工具人。
    眼见三个女人聊得热闹,陈北也不在这碍眼,跟老爹、舅舅到院子里抽菸,顺便聊舆论战的事情。
    反正就是对骂!
    至於这场对骂会持续多久,其实双方都明白一件事,就是看上边什么时候下场。
    不可能无止境的骂下去。
    现在的影响已经很大,不止燕京的媒体下场,外地也很有很多媒体下场,吵得不可开交。
    陈北已经在无意中,点了一把火。
    更准確的说,像一颗种子,最后能开出什么样的花,结出什么果实,谁也不知道。
    甚至陈北自己都不清楚。
    陈北也没多想,火已经点著,干就完了,天天写文章骂人,还有稿费拿,早就乐在其中。
    聊了一会儿,杨玉凤、李红梅开始下厨,夏禾在一边打下手,手脚非常麻利,但也捞不到什么活儿。
    菜都是提前备好的。
    夏禾也没著急表现什么,前些天老娘就交代过,要有眼力见儿,但不能啥活儿都抢著干。
    互相体谅、互相尊重才是长久之道,要是什么都抢著干,跟上杆子似的,以后少不了吃苦头。
    “陈北同志,在家吗?”
    正忙活时,外边传来喊声,夏禾探头一眼,是一位邮递员,穿著標誌性的墨绿色邮政制服。
    陈北已经迎上去,从快递员手上接过十几个信封,还有七八个小包裹,夏禾隨口就问了一句。
    “应该是稿费,还有一些样刊。”
    陈北把东西放地上,解释道:“之前投出去不少稿子,一直没消息,我还以为没过稿呢。”
    “你投出去多少?”夏禾凑过来。
    陈北悻悻,嘿嘿一笑:“忘了,反正每天都写一点,两三天就寄一次,都忘了投到哪些刊物。”
    “你可真行!”夏禾莞尔。
    跟陈北一起,把信封一一拆开,里边都是些匯款单,少的有七八元,多的有三十多元。
    “怎么这么多?”
    夏禾一张一张拿过来,仔细算一遍,一共 228元,相当於普通职工半年的工资。
    “我每天写不少字呢。”
    陈北嘆了口气,甩了甩手腕:“这手啊,迟早得腱鞘炎,得多补补才行,夏禾同志,商量个事唄。”
    “什么事?”夏禾眯起眼睛。
    陈北摸下鼻子,小声说:“你看,咱家不缺钱,以后就吃小灶,我是真受不了素食。”
    “你去吃,我又不拦著。”
    “夏禾同志,油盐不进可不是好习惯,时移世易,要顺势而为,不能没苦硬吃。”陈北劝道。
    夏禾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玩味:“你的意思是,跟我在一起是吃苦嘍?得嘞,那我走。”
    “你贏了,吃大灶!”
    “这还差不多,有钱也不能乱花,日子就不是那样过的。”夏禾翻了下白眼,又去拆包裹。
    杨玉山凑过来,拿了一本杂誌,按照陈北提供的笔名,找到对应的文章:“这篇还行,没那么尖锐。”
    “平时我都悠著来的,这次是意外,要不是关三渡那帮人跳出来,也没那么多事。”陈北解释道。
    “你觉得我信?”杨玉山没好气。
    不说其它的,投到自己这边的文章,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衝著杀人诛心去的,尤其是最近的几篇文章。
    关三渡算是毁了!
    名字被玩成片汤儿话,等同於半吊子,燕京人说话又喜欢甩片汤儿话,关三渡这个词的出现频率极高。
    反正胡同里没少听到。
    就这,大外甥好意思说悠著来?怎么著,要让他放开了写,指不定弄出什么大动静。
    想起这些,杨玉山不由得笑起来:“关三渡往我们报社投过稿,有他的住址,我特意让人去打听过,你们猜怎么著?”
    “据说看完你的文章,直接气晕过去,然后那一片都在传,说他是羞愧难当晕过去的,都不敢出门。”
    “应该是有人故意整他。”
    “整他的人,也是人才啊!”陈北嘖嘖称奇,不说其它的,这造谣的水平就不一般。
    气晕过去跟羞愧难当晕过去,里边的含义完全不一样。
    “別白话了,吃饭。”
    杨玉凤喊了一声,夏禾把匯款单塞陈北手上,洗个手就去帮忙端菜,拦都拦不住。
    饭桌上的气氛也很轻鬆。
    夏禾已经来过两次,跟陈父、陈母已经很熟悉,杨一鸣、杨一一兄妹俩也是见过的。
    吃过晚饭,天色已经不早。
    夏禾看了一眼手錶,提出要告辞,李红梅拿了一个袋子:“舅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给你买了件衣服。”
    “谢谢舅妈!”
    夏禾大大方方地收下,既然认准陈北,关係也正式定下来,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像他们这样的,两个人互相喜欢,等见过双方家长之后,基本上就意味著两个人结婚已成定局。
    “谢啥,以后下班,跟小北一起,经常到家里来,舅妈平时一个人也无聊。”李红梅笑了笑。
    杨玉凤也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
    是一套衣服,还有一个红包,忙完这些,就让儿子送夏禾回去,別等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从胡同里出来,陈北蹬著自行车,突然拐入岔路,夏禾坐在后座拍了他一下:“往哪儿拐呢?”
    “找个地儿,跟你算帐。”
    没一会儿,就到北海公园,陈北在一个长椅边上停下:“夏禾同志,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挺会告黑状啊。”
    夏禾莞尔,揶揄道:“我丑、我没眼力见儿,是你说的吧?大老爷们,说过的话,要认!”
    “跟我玩断章取义呢?”
    “嗯呢!”
    “你可別忘了,明儿去你家,要这么玩的话,嘿嘿,咱们就走著瞧。”陈北嘿嘿,一脸坏笑。
    “你想干嘛?”夏禾眯起眼睛。
    这人思维跳脱,还有点小心眼,小夏天都不放过,说不定真会闹么蛾子,需要防著点。
    “明儿你就知道,肯定好玩。”
    “別嘛,陈北同志,就是逗著玩,你一个大老爷们,跟我一个弱女子计较,多跌份儿。”夏禾訕笑。
    “这是求饶了?”陈北莞尔。
    夏禾嗯嗯点头,陈北撇了撇嘴:“小夏禾,求饶呢,要有求饶的態度,不能干巴巴的。”
    “你想怎么样?”夏禾后退一步。
    大眼睛眨了一下,带著一丝警惕,陈北差点被气笑,指著自己的嘴唇:“没听到吗?乾巴巴的。”
    “呸,想得美。”
    夏禾脸颊微红,捂著嘴,防偷袭:“换一个条件,要不然你就作吧,大不了我找阿姨告状。”
    “换一个也行,让我抱一会儿。”
    闻言,夏禾僵了一下,白皙的脸颊变得通红,看了一眼四周,冷冷清清的,没有其他人:“就一下!”
    话音落下,夏禾就发现身体不受控地往前一步,整个人被拥入陈北怀中,一股炙热的气息传遍全身。
    “是一会儿!”
    耳边吹来热气,夏禾感觉燥热无比,身体也变得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几息之后,僵硬的感觉散去。
    软软地靠在陈北怀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仿佛不受控似的,不自觉地抬起头,嘴唇传来一种柔软的触碰感。
    几乎一瞬之间,夏禾清醒过来,伸手在陈北腰间一掐,迅速挣脱出来,慌乱地扫了眼四周,確定没人看到才鬆口气。
    “死陈北,合著你带我来北海公园,就是找机会占我便宜。”
    “什么占便宜,抱自家媳妇儿,天经地义。”陈北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嗯,也確实意犹未尽。
    才碰上嘴唇,这姑娘立刻反应过来,真够警惕的,攻克媳妇儿的道路,还很漫长啊!
    “呸,整天没想好事。”夏禾红著脸,啐了一口,催促著陈北赶紧出发,再待下去,肯定还会被占便宜。
    回到鸦儿胡同,在门口停下,夏禾不放心地交代一句:“今儿的事算过了,明儿不许闹么蛾子。”
    陈北没回答,蹬著自行车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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