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家酒坊门口笑了半天,阳光刺眼之时,青川才想起来问寧契为什么一大早就在城南街上晃悠。
    寧契取下系在腰边的告示画像,青川瞥了一眼,顿时没了兴趣。
    他一个终日流连於烟花之地的富家公子,自然不会对一个和尚这么感兴趣。
    “和尚抢钱庄自然是为了银子,难不成是在寺庙里过得清贫至极,因此按捺不住心性,想著抢钱买些酒肉满足食慾?”
    “那我就不知道了。周边很多州府的钱庄都遭过他毒手,甚至有的钱庄是在同一夜被抢的。这和尚肯定武功不弱,不然那些钱庄里都养了些会武功的打手,不可能被他轻而易举便得逞了。据说除了京城八宝钱庄开在各地的分號以外,其余各大钱庄的分號都遭了毒手,就算官府不出面缉凶,这几家钱庄联合出资在黑道上找人捉拿这和尚,恐怕也费不了什么工夫。”
    青川闻言扁了扁嘴,他家又没有钱庄,他不用操这份心。
    “除了八宝钱庄的分號都被抢了?那搞不好这和尚就是八宝钱庄找的人呢,打压同行的生意也不一定呢?”
    “那倒也不至於。八宝钱庄被誉为天下第一钱庄,总掌柜钱八宝更是有著富可敌国能通鬼神的称號,人家有的是银子,犯不上为了这点生意打压同行分號吧。要我说……”
    寧契忽然拉长了话尾,脸上的笑容也显得愈发神秘,神情隱隱还藏著几分期待。
    青川白了他一眼,终究还是如其所愿,问出了他希望自己接的话。
    “那大哥您觉得其中有何內情呢?”
    “嘿,照我说,是因为八宝钱庄的总掌柜钱八宝跟李自归是故交,所以那和尚才不敢动八宝钱庄的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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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契说得一本正经,青川听得一头雾水。
    这都哪跟哪的事啊……
    “大哥,我们都知道您十分崇拜李自归,但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也不用非得扯到李自归头上吧……”
    “哎,老三,这你就不懂了。李自归是什么人,那可是江湖魁首,正儿八经的天下第一!这种隱世高手就算退隱江湖,肯定有朝一日也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再度掀起风浪。我感觉李自归肯定不像传闻中那样武功尽失,十里清风那么厉害,哪能说没就没了。”
    青川愣愣看著一脸兴奋的寧契,后者粗獷的外表与纯真的內心两相结合,让他此刻的心情根本难以言表。
    “大哥,不行我让老兰雇辆马车,再给你准备些盘缠,你去西川府的鹤归楼找李自归给你看看脑子吧……”
    “那我见了他紧张得说不出话来怎么办?他要是因为我没病还找他治病耽误他时间生气了怎么办?我说什么话才能让他感受到我对他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寧契伸手摸著下巴,认真考虑著青川所言的可能性。
    青川见此情形直接气笑了。
    “大哥你要把这份心用在正经事上,別说早找到大嫂了,搞不好现在大嫂都生俩了……”
    “老三,你说李自归看到我会不会觉得我骨骼惊奇,实在是习武的好材料,可惜没有好师傅传我上等武学,他一高兴就传我武功,让我从此蜕变,一跃成为顶尖高手了呢?不过他被誉为天下剑主,我是拿刀的捕快,这……要不我明天开始用剑?”
    “……”
    说到兴起之时,寧契似乎也忘了挨家挨户排查那犯下多桩抢钱命案的凶手和尚了。
    “大哥,你若是真跟李自归学了上乘武学,你想做什么?”
    “那肯定是在寧州府保护一方百姓啊。到时候纵然这和尚武功再高,我上去嗖嗖嗖几刀……不对到时候应该是几剑了……算了管他的呢,反正轻轻鬆鬆就把他摆平了。”
    寧契眼中泛光,手中作势舞动著,也不知虚无兵器是刀是剑。
    “都那么厉害了,还想著当个小捕快?”
    “当捕快挺好的,我喜欢当捕快。”
    青川忽然沉默了。
    他觉得寧契的想法挺好的。
    人活一辈子,能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就算活得很有动力了,至少不算一具徘徊在天地之间的行尸走肉。
    “不过我心里也清楚,我就是白日做梦而已,就算有朝一日得以与那位传闻中的天下第一相见,恐怕人家也瞧不上我。我原本寻思著若是以后能购置一把千兵山庄產出的刀也就心满意足了,李自归可是千兵山庄的少爷,如此一来也算跟他有几分联繫。就是我那点存银,买个刀柄都费劲……”
    寧契口中笑道,同时伸手握住了腰侧的刀柄。
    “千兵山庄庄主李凡语年事已高,早便不亲自动手铸兵了。他亲手铸造的兵器那可都是绝世神兵,李自归的碧落和黄泉就是他爹李凡语亲手铸造的,可惜此生无缘得见……”
    “大哥,你放心,以后我就算是倾家荡產肯定给你弄一把李凡语亲手铸造的绝世好刀。”
    青川说得极其认真。
    他本就是云雀將军的独子,家中在管家兰香的协助打理下產业丰厚,堪称腰缠万贯,购买好刀所需的大量钱財必然不成问题。
    “那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事情。没有门路关係,想弄一把李凡语亲手铸造的兵器谈何容易?若真是如此,天下有钱人岂不是人手一把了?”
    “要什么门路关係,我回头问问老兰呢?他是两仪派出身,两仪派的现任掌门还是他师兄呢。我让他托他师兄帮忙,大不了他师兄再托別的关係唄。反正只要努努力,肯定有办法的。”
    “可別难为兰管家了,我就跟你话赶话那么一说。就我那两下子,哪里配得上那么好的刀呢。”
    说著话的工夫,寧契就带著青川一路走到了云落白摆摊算命的地方。
    结果可想而知,云落白今天根本就没出摊。
    青川是头一回来云落白摆摊算命的地方,没见到云落白本人,他就只能听身旁的寧契絮叨著说云落白如何摆出桌椅,就在路边支个摊子跟客人相对而坐开始算命的情景。
    怎么听怎么觉得可怜。
    “大哥,你说云落白真会算命吗?”
    “他说跟师父学的,那肯定就会啊。”
    “他说会你就信?”
    “那肯定啊。”
    “那他怎么没算到我们要来这里找他?”
    “有可能是算到了,所以对我们避而不见。你不觉得老二有一种世外高人的感觉吗?”
    青川皱眉冷眼看向身旁的寧契。
    此刻他觉得只有自己是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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