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柏低声道:“轩辕,你下次再摸我屁股,我就让你对我负责了。”
    爷爷......原无名默默地想这两个字。
    离开北州这么多年,他再也不是那个连北州都不想提起,噩梦中是爷爷的脸的少年。
    直到这一刻,他想,自己终于真正走出了北州,如母亲所期望的一般。
    那不再是他的噩梦,肩上也没有责任,他终于长成了不用受制于人的青年人。
    “我们用的剑招是一样的,家主。”原无名尊称道,“那便来试试,您活到半只脚入土的年纪,境界会不会随着年龄增长?”
    江夏河挡在南宫旭身前,喊道:“不准伤害爷爷!”
    “你看过那本书了,你没看懂吗?”
    “我只知道爷爷是世间对我最好的人。”
    原无名终究无法对她说什么重话,道:“那是因为你只认识他。”
    南宫旭倒不至于真让一个小姑娘挡在自己身前,并且,他不认为自己会输。
    “夏河,让开。这个夫君也不太好,爷爷看走眼了,之后再重新给你挑一个。”
    江夏河想说南宫延挺好的,她很喜欢南宫延,再来一个就不一定了。但她权衡一番,还是做出了选择。
    她让开了。
    再喜欢也没有爷爷重要。
    “南宫家派的人很少,证明他们那出了乱子。”
    遥幽踹开一旁的尸体,道。
    凤休大爷似得堆了一个雪石,坐在上面观赏风景。
    完全没有出手的必要。
    还不如去瞭望塔。
    如果是我,就算是瞭望塔也可以一闯。
    这个半妖好像说话了。
    “既然他们不来,那我们就去看看出了什么乱子。”
    遥幽犹豫道:“可是从少主说了,不能踏入瞭望城,我们毕竟是妖,瞭望城是人族的地盘,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
    “这不在计划之内。”
    凤休侧头看他,“有什么意外?有什么计划?”
    遥幽被问住了。
    是啊,有凤休在,能出什么事?能有什么意外?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那凤休在这,等于君也在这,从景同的计划有什么重要的吗?
    “如果要走,为何不去瞭望塔?”
    这是一个好问题。
    凤休扔出一个小雪球。
    大概是有一个傻子非要自己去取雪莲花吧。
    偶尔,也稍微尊重一下某人的意愿,有利于放长线钓大鱼。
    “当初他为你千山万水、卧薪尝胆取来神仙骨。我想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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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虽然最近更新有点少,但是不会跑路的,嗯就是因为那个
    那个是哪个,简单来说就是卡文,复杂的心理活动就不讲了,讲出来也不会让我不卡文
    虽然之前老说状态不好啥的,但现在是真有点卡了
    就是想说一声真不会跑路,只是单纯卡文而已
    第102章
    烛火幽幽, 塔心金灿灿,守塔人戴着鬼面具盘坐于地,两鬓各垂下一束白发,青黑长袍散向周围, 声音威严, 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擅闯塔心, 你们可知是何罪?”
    瞿无涯不知什么罪,看向南宫源。南宫源不说废话, 陶梅可不敢接话。
    于是,气氛便安静下来。
    说两句话啊, 停在这多尴尬。瞿无涯心道, 难不成我要说些狠话吗?比如,受死吧!我们是来摧毁塔心的!
    南宫源一声不吭地拔剑, 雪亮的剑光闪过。
    瞿无涯倒也想上前, 但南宫源的打法不分敌我, 属于无差别攻击,并不适合和人合作。南宫家分工明确,什么天赋的人就练什么天赋的剑法, 像南宫源这般天赋的人便是单打独斗。
    关于这点, 他们也讨论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车轮战。
    两人过了几招, 烛火被灭一大把,引起的动静让守卫向上而来。
    从景同将法器置于空中,注入灵力,柔和的白光隔绝旋梯到七层的路。
    血液从肩处溢出,南宫源一脸吃痛,眉毛都拧在一块。
    陶梅和他练武时从来没伤到过他, 道:“他这是?有这么痛吗?”
    “之前不会痛的。”南宫源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简短的话,而后什么也说不出了。
    瞿无涯没听懂。
    陶梅恍然大悟:“没服用雪莲花之前,他的痛觉不敏锐。肯定是被南宫家动过手脚,所以他之前打架那么猛是因为不会痛。”
    南宫源痛到呕吐,扶墙干呕了好一会。
    从景同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怕痛,喊道:“南宫源,打不了就滚过来帮我。”
    南宫源:“没事。”
    守塔人纹丝不动,身上也毫无南宫源那般的狼狈之形。他只守塔,若这些人不越过那条线,他无需出手。
    等守卫来了,自会料理他们。
    南宫源又挥起剑。
    就这一剑,倘若输了,那他就只能认输。
    “二叔,你我同练的是千山飞雪。您比我年长,在境界上更精进。我本不该在您面前使这招。但我想了想,要按年龄来断上下,那我今日也不必来此。”
    守塔人波澜不惊:“你的剑不在。”
    “本命剑是家中定的,这雪剑是我自己选的。”
    南宫源挽了个向外的剑花。
    “我选的剑,就是我的剑,它会比那把剑更厉害。”
    空中出现细密的白雪花,周围瞬间失温,冰晶自南宫源脚下蔓延到墙上,铺满屋中。
    “我的娘啊,咋这么冷。”陶梅抓着瞿无涯的袖,“无涯,你能不能使热一点的剑?”
    瞿无涯:“按这种分类,断山起风,勉强可以算风剑,但比起风云剑法这钟纯粹的风剑还是差许多。”
    “你要受不了,可以出去待着。”
    陶梅冻得哆嗦,嘴唇惨白,“不不不,我坚持一下。”
    无数雪花同南宫源的剑一同飞起,乍一看好似翱翔的青鸟,而他本人正是首部,双手持剑。
    明锐清厉鸣叫声响彻瞭望塔,强烈的剑意卷起塔外风雪,烈日光照千山飞雪。
    陶梅侧目,见瞿无涯一脸陶醉,莫名其妙且更加不寒而栗,深深地想莫非自己真该离开这屋子?
    要说练剑,遥幽也练,她敢保证遥幽就不会露出这种神情。
    不行不行,殿下说她灵气有余而悟性不足,需多看多思多练,这种绝佳的对决场面,她要以崇敬之心观赏之。
    飞舞的雪花如同扇动的羽翼,将两人包裹住,剑击铿锵急促,穿插着冰碎玉裂的清亮。
    “断了。”瞿无涯道,“剑断了。”
    半截雪剑落地,碎裂成数片,南宫源单膝跪地,地上红梅落白雪,煞是好看的一片血迹,手中剑柄上光秃秃的一截断剑。
    守塔人的剑这才出鞘,道:“我说过,你的剑不行。”
    陶梅扶起南宫源,小声道:“你怎么样?”
    “好疼。”
    南宫源憋了半日,憋出两字。
    陶梅将南宫源扶到墙边。
    瞿无涯望着手中的“废铁”,心道如今再换武器还来得及吗?连从景同锻造的雪剑都这么轻易地断了,我的剑这算什么?
    “从少主,我想看一眼雪莲花。”
    从景同不得已分出一丝精力,一伸左手,打了个响指。
    塔心发光,缓缓旋转升起,齿轮机关转动,外侧逐渐打开,露出其中的雪莲花。
    瞿无涯凝视着那株雪莲花,它有一些黯淡,却并不影响它的美貌和灵气。他平静下来。
    他告诉自己,我要取来它。
    塔心关闭,降落,回到原位。
    面对的不是师父,对方不会放松警惕、不会失误。他也不能心存侥幸。
    上次对上师父,用了一点老头的力量,没有被反噬。也许这次能多用一点。
    南宫府打得十分热闹,凤休稍微判断了一下出场人物,深觉自己下场有些跌份,便坐在穿云枪上静静欣赏。
    这是半妖和南宫的家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群人里年过八十的连两位数都没有,他实在是不想搭理。
    装死的、耍赖的,还有一个看戏的老头,最热闹的还是弑祖父那场戏。
    原无名踉跄地后退几步,遥幽伸手扶住他。
    “你......”原无名神差鬼使地道,“小叔叔?”
    遥幽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你有病吗?”
    “我没喊错吧。”
    原无名笑得爽朗。
    遥幽骤然收了扶他的手,他摇晃一下,站稳。
    “你来杀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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