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割刀扔在首领面前。
    “每天,每人,必须上交五桶那种白色的树浆。”
    “交够了,有饭吃。”
    苏长青指了指士兵们隨身携带的乾粮袋。
    “交不够……”
    苏长青手中的马鞭猛地挥下,抽在首领面前的泥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就用鞭子说话。”
    “一次不够,抽十鞭。两次不够,抽二十鞭。三次不够……”
    苏长青看著首领恐惧的眼睛。
    “那就吊死在村口的木桩上。”
    嚮导颤抖著翻译完。
    首领听懂了。
    他看著地上那把锋利的割刀,又看了看周围黑洞洞的枪口,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等待判决的族人。
    他颤抖著伸出手,捡起了那把割刀。
    然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苏长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环视四周,看著这片被火焰和硝烟笼罩的村落。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不是征服者的快感,而是一种更实际,更冰冷的掌控感。
    他是这里的主人。
    他是这群人的生死判官。
    他是这座即將建立的巨大橡胶园的,农场主。
    “张猛。”
    苏长青吩咐道。
    “留下一百人驻守。把村子周围清理一下,建起围栏和哨塔。”
    “把那些妇孺集中看管起来当做人质。”
    “明天开始,让他们下地干活。”
    “记住,別把人打残了,残了就不能干活了。但也別让他们吃太饱,饱了就会想造反。”
    “是!”
    张猛大声应道。
    他看著那些瑟瑟发抖的土著,心中的怒火已经转化为了另一种残酷的快意。
    苏长青转身,向村外走去。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这片刚刚被征服的土地上。
    在这片土地的地下,盘根错节的橡胶树根正在汲取养分。
    狮子岛的雨林被砍伐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几百棵参天大树倒在泥泞中,露出了下面红褐色的土壤。
    这里原本是那个黑人部落的聚居地,如今那些吊脚楼已经被拆除。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低矮的木棚。
    木棚周围竖起了高高的尖木桩围栏。
    每隔五十步,便设有一座简易的瞭望塔。
    塔上,大寧的海军陆战队士兵抱著火枪,目光冷漠地俯视著围栏內的一切。
    正午的阳光直射下来,地面升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气。
    围栏內,数百名赤裸上身的土著男子正在劳作。
    他们脚踝上拴著铁链,铁链之间用粗麻绳串联,限制了他们的活动范围,却又不影响他们行走。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打破了闷热的寂静。
    一名土著因为动作慢了些,背上瞬间多了一道血痕。
    他发出一声痛呼,却不敢停下手中的活计,继续用石斧清理著地上的树根。
    行刑的是张猛。
    这位定远舰的舰长此刻赤著膊,手里提著一根浸了盐水的皮鞭,满脸凶光。
    自从顾剑白受伤后,他就把满腔的怒火发泄到了这些俘虏身上。
    苏长青坐在一棵保留下来的大榕树下。
    身旁摆著一张紫檀木的小几,上面放著冰镇的酸梅汤。
    他手里拿著一把摺扇,轻轻摇动,眼神平静地看著眼前这幅劳作图。
    这种场景,让他產生了一种奇异的错觉。
    他不再是大寧的摄政王,不再是那个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权臣。
    此刻,他是一个农场主。
    一个掌握著数千人生死,压榨著土地每一分价值的奴隶主。
    “王爷。”
    一名亲卫走过来,低声稟报。
    “那几个部落的长老不肯吃东西,还在那里绝食抗议,嘴里一直念叨著他们的神灵。”
    苏长青合上摺扇,並未看向亲卫。
    “饿了几天了?”
    “两天。”
    “那就继续饿著。”
    苏长青淡淡说道。
    “告诉他们,神灵救不了他们。在这里,只有干活的人才有饭吃。不干活的,连水都没有。”
    “若是饿死了,就拖出去埋在橡胶树下当肥料。”
    亲卫领命而去。
    苏长青站起身,走向那片刚刚被划定为“一號採集区”的橡胶林。
    这里是整座种植园的核心。
    几百棵野生橡胶树被做了標记。
    每棵树下都绑著一个木桶。
    十几名看起来稍微机灵点的土著,正在大寧士兵的监视下,学习如何割胶。
    这是一项技术活。
    刀口不能太深,深了会伤树。
    也不能太浅,浅了不出浆。
    “停。”
    苏长青走到一个年轻土著身后。
    那土著手一抖,割刀切入了树干深处,流出的不仅是白浆,还有淡黄色的树液。
    苏长青伸出手,握住了那土著的手腕。
    土著嚇得浑身发抖,以为要挨打,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但鞭子没有落下。
    苏长青调整了一下他握刀的角度,带著他的手,在树皮上轻轻划出一道完美的斜线。
    乳白色的胶液顺著切口流出,滴入桶中。
    “看清楚了吗?”
    苏长青鬆开手,接过旁边士兵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
    虽然语言不通,但那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语言。
    土著愣愣地点头。
    苏长青转头看向负责监管的张猛。
    “张猛,鞭子是用来惩罚懒惰的,不是用来发泄怒气的。”
    “这些树是宝贝,这些人也是工具。把工具打坏了,谁给咱们干活?”
    张猛收起鞭子,有些不情愿地低头。
    “是,王爷。我就是……看见他们就想起提督的伤。”
    “顾剑白的伤,我会记在帐上。”
    苏长青看著那些缓缓滴落的白浆。
    “但现在,我们需要这些白色的东西。”
    “京城的莫天工还在等著这批货。科学院的机器停了一台,就在等这玩意儿做密封圈。”
    “第一批,我要五千斤。”
    “少一斤,我就唯你是问。”
    张猛浑身一凛,立刻挺直了腰杆。
    “明白!我这就带人去深山里再抓一批劳力回来!”
    ……
    傍晚,狮子港的临时总督府。
    顾剑白他靠在床头,左臂被固定在木板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苏长青坐在床边,手里削著一个从当地买来的芒果。
    “感觉如何?”苏长青把削好的果肉递过去。
    “半边身子还是麻的,但这果子挺甜。”
    顾剑白咬了一口,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是忙碌的港口。
    一队队被铁链锁著的土著,正在士兵的押解下,將一桶桶白色的胶液搬上运输船。
    “苏兄。”
    顾剑白咽下果肉,眼神有些复杂。
    “你把那个部落全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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