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苏长青看著自己那个破破烂烂的小院子。
    说是家徒四壁都算抬举了。桌子缺条腿,窗户漏著风,米缸里连只老鼠都养不活。
    这就是七品京官的现状。如果不贪,在京城真的只能喝西北风。
    苏长青坐在那是摇摇欲坠的椅子上,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五万两银子,明天就能到手。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这是救命钱,动不得。
    但苏长青现在的逻辑是:不动这钱,我就得死。
    “怎么贪呢?”苏长青摸著下巴。
    直接拿回家肯定不行,皇帝不是傻子。他得贪得光明正大,贪得理直气壮,还得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在贪,但实际上……
    等等。
    苏长青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賑灾最怕什么?
    最怕粮食不够。
    五万两听著多,但在如今的粮价面前,根本买不了多少粮食。如果买好米,估计三天就吃完了。
    那如果不买好米呢?
    如果买陈米、霉米,甚至……往里面掺別的东西呢?
    苏长青的眼睛亮了。
    如果他在粥里掺沙子,灾民肯定恨死他了。名声瞬间臭掉。
    而且,剩下的钱,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揣进腰包”。
    虽然系统可能会判定这是为了某种目的,但他只要表现得像是在贪污就行。
    对,就这么干。
    不仅要掺沙子,还要大张旗鼓地掺。
    不仅要剋扣粮款,还要极尽奢华地去賑灾。
    苏长青站起身,在破屋子里转了两圈。
    “来人!”他喊了一声。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僕从外面跑进来:“老爷,啥事?家里没米下锅了,您要是饿了,我再去隔壁借点?”
    这是苏家的老僕,叫福伯。
    苏长青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借什么借!咱们有钱了!”
    福伯一愣:“老爷,您捡钱了?”
    “比捡钱还快。”苏长青狞笑一声,“去,给我雇辆马车。要最好的,带顶棚的,铺上软垫。再告诉全京城的酒楼,明天我要摆宴,把最好的厨子都给我预备著。”
    福伯嚇傻了:“老爷,您这是要不过了?”
    “不过了!”
    苏长青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从明天起,我要做一个真正的奸臣。吃香的,喝辣的,欺男霸女,为非作歹。”
    “这大寧朝的浑水,我苏长青搅定了。”
    ……
    此时,皇宫深处,御书房。
    皇帝赵致正在批阅奏摺。
    锦衣卫指挥使沈炼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阴影中。
    “陛下。”沈炼单膝跪地。
    “查清楚了吗?”赵致头也没抬。
    “查清楚了。”沈炼呈上一份密报,“苏长青,祖籍江左,家中三代贫农。寒窗苦读十载,三年前中举。为官三年,无帮无派,无不良嗜好。家中……確实很穷。昨天他的老僕还在菜市场捡烂菜叶子。”
    赵致停下笔,接过密报看了一眼。
    “捡烂菜叶子?”赵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一个连烂菜叶子都吃的人,今天却敢在朕的面前张口要五万两,还要独断专权。”
    沈炼沉声道:“陛下,此人前后反差极大,恐有妖邪,或者是……藏得太深。”
    “藏得深好啊。”
    赵致把密报扔在桌上,身体后仰,靠在龙椅上。
    “满朝文武,皆是酒囊饭袋。朕现在不需要圣人,朕需要一把刀。”
    “一把能捅破这烂摊子,哪怕上面沾满了屎,只要能杀人就行的刀。”
    “苏长青想当奸臣?”
    赵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就让他当。朕倒要看看,他这个奸臣,到底能不能把冀州这盘死棋给朕走活了。若是走活了,朕许他荣华富贵。若是走死了……”
    皇帝没有说完,但沈炼明白。
    若是走死了,苏长青的人头,就是平息民愤最好的祭品。
    “派人盯著他。”赵致淡淡道,“事无巨细,朕都要知道。尤其是那五万两银子,少一文钱的去向,朕都要清楚。”
    “是。”沈炼领命而去。
    御书房重新恢復了寂静。
    赵致看著窗外。
    天要变了。
    ……
    第二天清晨,京城西门。
    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五万两白银装在二十辆大车上,用黑布盖著,由一队禁军护送。
    苏长青穿著崭新的官服(刚做的,赊帐),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但他骑术不精,歪歪扭扭的,看著有点滑稽。
    而在他旁边,是一脸黑线的周子墨,骑著一匹瘦马。
    “苏大人,时辰已到,该出发了。”周子墨催促道。
    “急什么。”苏长青剔著牙,那是刚才吃烧饼塞的,“本官的座驾还没来呢。”
    “座驾?”周子墨一愣,“这不就是马吗?”
    “这马太顛,硌屁股。”苏长青一脸嫌弃,“本官乃是钦差,代表的是陛下的脸面,怎么能骑马去?太寒酸了。”
    正说著,远处传来一阵喧譁。
    只见一辆装饰极为奢华的大马车缓缓驶来。那车厢是用上好的楠木打造的,外面还包著锦缎,四角掛著香囊,车轮上都包著铁皮。
    拉车的是四匹雪白的骏马。
    这规格,比三品大员还气派。
    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
    “这谁啊?这么大排场?”
    “听说是去冀州賑灾的钦差。”
    “賑灾?我看是去游山玩水的吧?这狗官!”
    苏长青听著这些议论,心情舒畅。
    他翻身下马,直接把韁绳扔给旁边的士兵,然后踩著福伯的背爬上了马车。
    掀开帘子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周子墨。
    “周大人,愣著干什么?上来坐坐?里面宽敞,还能躺著。”
    周子墨脸都气红了:“下官不坐!下官身为读书人,以此为耻!苏长青,百姓正处於水深火热之中,你竟然如此骄奢淫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苏长青摸了摸胸口。
    “良心?”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东西多少钱一斤?能换寿命吗?”
    说完,他钻进马车,大喝一声:
    “出发!”
    “目標冀州,带本官去作威作福!”
    车轮滚滚,烟尘四起。
    大寧朝歷史上最荒诞、最离谱,却也最传奇的賑灾行动,就在这一片骂声中,拉开了序幕。
    车厢里,苏长青舒服地躺在软垫上,看著系统面板。
    【日常行为奢靡,引发百姓反感。奸臣点数+5。】
    【寿命余额:8天5小时。】
    “才加这么点?”苏长青不满地撇撇嘴,“看来还得加大力度啊。”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代表著生杀大权的尚方宝剑金牌,用袖子擦了擦。
    “冀州的豪绅们,你们的苏爷爷来了。”
    “准备好被我抄家了吗?”


章节目录



皇上,微臣真的是大奸臣啊!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皇上,微臣真的是大奸臣啊!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