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內落针可闻。
    坐在下首位置的三十余名封臣,此刻如坐针毡。
    这里面,有七位“升炉境”的武师,二十五位“点烛境”的武者。
    这就是阳丘这一乡之地的中坚力量。
    平日里,他们阳丘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可现在,这些人一个个低垂著脑袋,目光游离。
    將视线投向了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黑甲汉子,朱忠和一直在灌酒的朱勇。
    阳丘的兵权,三分之一都在这两个人手里。
    黑堡掌管重骑,断刃寨扼守险关。
    这两位不动,谁敢动?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头髮半白的老者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这是赵家庄的庄主。
    “老朽赵贵,愿奉……”
    “咳!”
    周吞海突然咳嗽了一声。
    声音如雷,刚站起一半的赵贵身子一抖,腿一软,又重重地坐了回去。
    脸色煞白。
    周吞海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吹了吹上面的浮沫,仿佛刚才那声咳嗽只是嗓子不舒服。
    但他那一瞥看过来的视线,却如同苍狼盯著一只瑟瑟发抖的老羊。
    大厅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守仁站在大厅中央,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朱太平端坐在虎皮大椅上。
    他看著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恼怒的神色。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发难的人。
    下面的人里面,周吞海实力最强,三阶封门境巔峰的大武师。
    但他並非最大的敌人,因为他的地位和朱太平一样,来源於他们的共主飞云王。
    朱太平继承阳丘,是飞云王亲自册封的。
    所以这里面,周吞海有心思,会推波助澜,但不会是那个质疑他袭爵的那个人。
    因为质疑朱太平袭爵,就是在质疑他自己。
    就像他在阳丘边境埋伏的三百苍狼骑,只会在朱太平袭爵失败之后进行,因为除了手握飞云王任命文书的自己,任何人占据阳丘牧主之位都名不正言不顺。
    他正可以藉此机会以“平乱”的名义出兵,在阳丘的这场混乱中分割最大的那块蛋糕。
    但如果朱太平获胜,朱焱的逼宫失败,那么他埋伏那三百苍狼骑,只会悄然回归苍狼谷。
    在场的人都在等。
    等一个把这场戏推向高潮的主角的到来。
    朱太平放下茶盏,瓷盖碰击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周家主嗓子不舒服?”
    朱太平开口了。
    他身子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越过眾人,钉在周吞海的脸上。
    “要是病了,就早点回去歇著,想来是苍狼谷的公务繁重,周家主力不从心啊。”
    周吞海猛地抬头。
    他没想到这个病秧子竟然敢主动挑衅。
    “爵爷说笑了。”
    周吞海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大板牙。
    “某家身子骨硬朗得很,倒是爵爷,这身子单薄,怕是坐不稳这把椅子啊。”
    话音未落。
    一股凶悍的气血之力从周吞海身上爆发开来。
    那是大武师“封门”境的威压。
    旁边离得近的几个小封臣只觉得呼吸困难,脸色发青。
    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
    “周家主,如果你想做今天的主角,我虽然是晚辈,但也愿意奉陪!”
    朱太平冷声警告。
    “小辈,你!”
    周吞海大怒,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拍在桌子上。
    但手举起来之后,周吞海反而止住了怒意。
    “周某不敢喧宾夺主,今天的主角……”
    周吞海这句话说到一半。
    咚、咚、咚。
    门外,沉闷而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周吞海哈哈一笑。
    “主角这不是来了吗?”
    “吁!”
    勒马声在牧主府大门处响起。
    紧接著,留守在门口的小廝的声音响起来。
    “三……三少爷到!”
    话音未落。
    一行人鱼贯而入。
    为首那人,一身青色的劲装,腰间束著白玉带,显出猿臂蜂腰。
    他长得很英俊。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那上挑的眉眼间,带著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与凌厉。
    那是少年得志、目空一切的锐气。
    朱焱。
    前牧主朱正德的第三个养子,八极门的天才弟子。
    在他身后,十二名身穿同样制式劲装的青年武者呈扇形排开。
    这些人个个气血充盈,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已经成功点燃丹田处的炉子,都是“升炉”境的武师。
    朱焱大步走进厅內。
    他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视线扫过全场。
    周吞海收敛了气息,换上了一副看戏的表情。
    拓跋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而一直沉默不语的朱忠和朱勇,在这一刻,终於抬起了头。
    朱焱的目光径直看向大厅尽头,那张高高在上的虎皮大椅之上。
    以前那是他父亲的位置。
    现在却换了別人。
    朱焱站在厅中,目光如电,直刺高座之上的朱太平。
    他身后的十二名武师齐齐向前一步,虽未拔刀,但那股子彪悍的血气匯聚在一起,竟让大厅內的温度凭空升高了几分。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气势,朱太平只是眼皮微抬,轻轻摆了摆手。
    “给三少爷看座。”
    声音平淡,就像是在招呼一位寻常的远房亲戚。
    一名小廝战战兢兢地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大厅正中。
    朱焱看都没看那椅子一眼。
    “轰!”
    话音刚落,朱焱周身气劲爆发。
    大武师“封门”之境。
    周身毛孔闭合,体內真气如汞浆奔流,无漏无泄。
    那股威压如有实质,化作一道狂风,吹得大厅內的旌旗猎猎作响,离得近的几个点烛境封臣更是面色苍白,连人带椅向后翻倒。
    但朱太平稳坐虎皮椅,身形纹丝不动。
    “赵铁胆。”
    朱太平轻声唤道。
    “在!”
    一旁,铁塔般的汉子一步跨出,挡在朱太平身侧。
    “当眾威逼主君,意图刺杀州王册封的牧主,按律,该当何罪?”
    赵铁胆往前重踏一步,手中的斩马刀重重往地上一顿。
    “咚!”
    青石板碎裂,石屑纷飞。
    “当斩!”
    这两个字杀气腾腾。
    朱焱气息一滯。
    他没想到,这个传闻中来自主家的废物少爷,竟然一上来就给他扣了一顶“刺杀牧主”的帽子。


章节目录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