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白府。
    一只漂亮的白鸽在白府的上空盘桓片刻,徐徐落入院中,院內管家赶忙捉了白鸽,从鸽子腿上取了密信,放了鸽子,匆匆来到正堂內。
    白府正堂內。
    白举儒躺在太师椅上,一手拿著放大镜,一手拿著一本《左传》仔细投入的逐字逐句地看,儿子白崇贤坐在书桌前,写著什么。
    “相爷!小相爷!”
    管家弓著腰进来,双手捧著细密道,“宫里来了消息,请过目!”
    白崇贤倏地抬起头,扫了一眼管家,目光立即转移到白举儒身上,起身道:“爹!这个时候送来密信,掌印之位怕是已经落定了!”
    白举儒慢慢將手中的书放在膝盖上,转头对管家说:“拿过来我看看!”
    “是!”
    管家轻手轻脚地坐过去,双手奉上。
    白举儒接了密信捲纸,枯乾的手指捏住纸条展开,再拿起放大镜,逐字逐句地看完,面色不该的放下放大镜,微微眼神示意。
    管家赶忙取了纸条,给白崇贤送了过去。
    “噢呀!”
    白崇贤一目十行地看完密信,跳將起来,在正堂的脚地上大步来回走,嘴里叫嚷著:“陛下果然將掌印之位给了秦珩!秦珩这个阉竖有什么资格?论资歷论本事论实力,怎么著也轮不到他这个垃圾!”
    “爹!此事不能由著陛下,掌印之位可是相当於內相的,手握批红盖印之大权,怎么能轻易交给一个屁也不懂的阉贼?”
    白举儒鬍子动了动,没有说话,依旧拿起他的《左传》看了起来。
    “爹!”
    白崇贤的声音极其烦躁急躁,“您老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看书?要是秦珩真的做了掌印,咱们可就对內廷失去控制了,秦珩深得陛下信任,且继承陈洪衣钵,势力不小,咱们可不能放任不管吶!爹!您倒是说句话啊!”
    白举儒挑起白眉毛,勾著眼睛望著白崇贤:“说什么?陛下有旨意,你上书还能让陛下收回成命?”
    “咱们可以上疏弹劾!”
    白崇贤两步走到白举儒面前道:“秦珩的能力和资歷都不够,根本没资格做这个位子,而且他也太年轻了,不配!”
    “弹劾?”
    白举儒轻笑,“秦珩上位在一天时间,你怎么知道人家就没有本事没有实力?这个理由站不住脚!陛下既然把这个位子给了他,就没料到咱们会上疏,陛下是不会理咱们的,你还是少折腾,安安分分的就行!”
    白崇贤不爽地喊道:“爹——!”
    “你这个急躁的性子能不能改改?”
    白举儒声音沙哑微弱,但却能盖住震住白崇贤的声音,“秦公公上位才一天时间,你有什么可急的?况且,他对咱们的態度还尚未可知!掌印这个位子,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这不明摆著吗?”
    白崇贤说,“秦珩早期就对太后出手,太后代表的就是咱们白家,他跟太后过不去就是跟咱白家过不去!”
    “放肆!”
    白举儒冷喝一声,怒瞪了一眼白崇贤,“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太后並论?太后是君,我们是臣,君臣之別,白崇贤,你要是再敢胡说,就给老夫滚出去!”
    白崇贤很不服地咽了口唾沫,说:“是是是!爹!儿子不说了行不行?可这话虽说有错,但也不无道理啊!”
    白举儒鼻孔里哼冷气,想了想说:“以前秦珩跟太后作对,那是因为他不是掌印,管著的事儿少,不知道我白家的实力,情有可原!如今他当了掌印,会在朝廷上议事儿,自然就会知道咱白家的实力,相信他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说著,他抬头闪了眼白崇贤,道:“你给我记住,这天下,没有永远的友谊,只有永恆的利益!陛下可以下旨让秦珩上位,咱们有手段能让他下台!若是不想下台,他就得跟咱们白家合作!”
    白崇贤听著话才舒服了,就说:“爹,要不要先派人去试试秦珩的口风?”
    白举儒想了想说:“先不急,如今秦珩当了掌印,有了出宫的权利。听说以前陈洪的资產全部给了秦珩,他们在京都有套宅院,等他有时间出宫了,你就去拜访一下,注意,姿態要放得低一点,毕竟人家现在是掌印了!”
    白崇贤对这个只有二十多岁的毛小子很不服,奈何人家这个狗太监当了掌印,地位比自己高得多,又有老爹的安排,只能道:“是是是,儿子省得了!”
    白举儒点点头,对管家说:“这段时间,就別让宫里的那位给咱们来信了,是敌是友尚未清楚,不要急,慢慢来!咱们扶持一个权高位重的公公不容易,可不能轻易別人给发现了。”
    白崇贤:“那石承呢?这傢伙知道的可不少!”
    白举儒闻言,满是皱纹的脸上紧蹙,额头的皱纹挤在一起。
    石承是最难办的。
    他眼下被关押在詔狱中,陛下有旨严加看管,无论是谁也无法出入,就算是他,没有正当的理由和陛下的旨意,也无法进入詔狱。
    此人是个定时炸弹,得想个法子除掉。
    可恨!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石承这个掌印连一年都没坐住就给秦珩给赶了下来,实在是匪夷所思!
    当然,其中有他们白家和秦王的缘故。
    但无论是谁的缘故,没能坐稳自己的位子被別人赶了下来,只能怪自己无能,怪不得別人!
    思索片刻。
    白举儒缓缓道:“暂时先不用管,陛下很可能想通过石承来控制我们,而不是要扳倒咱们,暂时对咱们构不成威胁!不可急於一时,徐徐图之便可!”
    白崇贤点头:“那好,那就先不要管,等有机会了再说!”
    白举儒:“准备些礼物,待秦掌印出宫时,你就带著东西去!”
    白崇贤不耐烦地说:“知道了爹,您能不能別像叮嘱小孩似的叮嘱我,我也老大不小了,您真的是!”
    白举儒摇头:“你呀!要是真没有我的叮嘱也能办好事儿,老夫也就少操心了!抓紧催促户部,把北疆的粮餉送去!不要耽搁一天时间,再把咱家的银子拿出五十万两,给徐臻鸿,让他安顿好自己的家人!”
    白崇贤不爽:“爹,咱们还得给他钱?”
    白举儒:“去吧!徐臻鸿在北疆的日子也不好过,仗没有那么好打!给些钱是应该的,你的那些钱,放在银库里由不能下崽儿,別藏著了!”
    白崇贤一脸心疼自己的钱,那可都是他辛辛苦苦刮来的。
    白举儒不再说话,提起书继续看。
    白崇贤闪了一眼自家老爷子,心道:“您倒是说得轻鬆,这五十万两银子,又不是五十万两石头,那是哪儿容易的?”
    於是他决定,就按照户部的给就行,自家的钱,寧可自己再娶一房,也不给徐臻鸿!
    想著!
    他对著老爷子行了个礼,就匆匆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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