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禾耘两天没来上班,方翔问老韩怎么回事?
    老韩支支吾吾:“他去蹲点採访了。”
    “这回什么选题?”
    “这个——”
    “又是保密?”
    “考勤条写了吗?”
    “他在微信上和我说了。”
    “看看你的微信!”
    老韩只得打开微信,乔禾耘给他发的信息,还停留在上次跑骗薪案的报备。
    方翔冷哼,跑到人事部,对赵思蕾说:“乔禾耘无故旷工两天,达到制度规定的上限,让他滚蛋。”
    赵思蕾和老韩赶紧联繫乔禾耘,手机不通,微信不回。
    赵思蕾向苏竹喧打听。
    苏竹喧慌忙打开手机共享位置记录。
    两天前晚上11点59分,乔禾耘从香格里拉酒店出来,走的路並不是归家的路,而是东郊方向。
    在临近三环处,共享位置失去信號。
    大半夜,乔禾耘跑郊外干什么?
    苏竹喧问黄鹤和郝丽敏,他们也不知道。
    全报社的人都在寻找,乔禾耘音信全无。
    苏竹喧顾不得许多,拨通乔振华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刘慧急促哀求的声音:“你要多少钱?我们不报警!”
    “我是苏竹喧。”
    刘慧瞬间泪崩,强稳情绪:“不和你说了,我们正在等电话。”
    苏竹喧一阵恐慌:“禾耘被绑架了吗?刘老师,我们去报警!”
    听筒里传来乔振华的声音:“你不要拗著来,绑匪的话不能信,现在只能找警察!”
    苏竹喧:“我手机里有禾耘失踪前的定位,我们一起去报案。”
    半个小时后,三人在公安局刑侦队匯合。
    一向冷静理智的刘慧,此时浑身发抖,站立不稳,苏竹喧搀著她的胳膊,在椅子上坐下。
    乔振华对接待的黄警官说:“今天早上,我们准备出门。有人打电话到我手机上,说乔禾耘在他的手里。要我们准备钱,我问他要多少,电话就掛断了。”
    苏竹喧补充说明乔禾耘失踪前的动向。
    黄警官吩咐助手小向,追查乔禾耘的车辆下落。
    两天前的午夜,乔禾耘被拖下车,脑袋被人敲了一记闷棍。
    醒来时,闻到糠谷的清香,屋外传来阵阵鸟鸣声。
    他背靠一堵墙,坐起身。
    木门吱嘎响,有人进来了。
    乔禾耘的眼罩被摘掉,眼前站著位身体佝僂的阿婆。
    他所在的位置,看起来像是仓库,稻穀堆成山,墙角放著锄头、铁锹等农具。
    阿婆把手里的碗,放在旁边的一只竹椅上,又將竹椅搬到乔禾耘跟前。
    “帅哥,吃早饭。”
    乔禾耘抬起被绑住手腕的双手:“怎么吃?”
    阿婆走近,突然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剪刀。
    乔禾耘本能身体一缩。
    阿婆说:“如果你要逃跑,抓你的人会打死我。”
    “我不跑。”
    阿婆剪断绳索:“看你的样子,像个文化人。你乖乖听话,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绑我的人是谁?”
    “你就別问了,尝尝我熬的锅巴粥。”
    粥里的锅巴焦脆,米香浓郁,再加上脆爽的酸豆角,让宿醉的胃安寧舒適。
    乔禾耘说:“阿婆,你把我脚上的绳子剪掉,我去洗碗。”
    “不用你洗。”阿婆抢过碗筷,摇晃著身体走掉。
    乔禾耘扶著墙壁站起身,从顶部的窗户向外望。
    蓝天白云,棉花、水稻隔垄分行。
    从阿婆的说话口音,和眼前之景,乔禾耘判断,这里大概是榕江乡下。
    中午,阿婆又来了,拎著饭盒,饭盒里两只碗。
    一碗饭,另一只碗里,盛著红烧豆腐和虎皮青椒。
    “豆腐是我自己做的,青椒是园子里摘的,就是没肉。”阿婆愧疚地笑,俯身去搬椅子,双手不自主地颤抖。
    “阿婆,我自己来!”乔禾耘蹦到椅子旁坐下,拿起筷子吃饭。
    阿婆问:“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报社记者。”
    “哎哟,那是省里的大官?”
    “记者不是官,它是一类职业,社会新闻和事件真相的记录者。”
    “有什么用?”
    “揭露社会问题、反映民生诉求,通俗点说,就是为老百姓过上幸福生活,起到推动作用。”
    “那我们村里的饮用水问题,你能帮忙解决吗?”
    乔禾耘一振:“什么问题?”
    阿婆想了想:“算了,哲哲让我不要管閒事。”
    “哲哲是谁?”
    “別问了。你老实呆著,过两天,我就放你走。”
    “阿婆,我要上厕所。”
    阿婆犹豫,乔禾耘说:“您放心,我不会跑。”
    阿婆走过来,掏出剪刀,嘴里嘟囔,既是警告乔禾耘,又是安慰自己。
    “你要是逃跑,我就会死。我死了,你就当不成记者,还会坐牢。”
    咔嚓,她剪断了乔禾耘脚上的绳索。
    乔禾耘站起身,蹦跳几下,身体活了过来。
    “我带你去上茅厕。”
    走出粮仓,前面有间红砖平房。
    卫生间安装了便器,但是要手动冲厕。
    拧开水龙头洗手,一滴水没有。
    “阿婆,我们村没通自来水吗?”
    “別提了,半途而废。搞工程的腐败,村民不愿意交钱。乱七八糟的,我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
    乔禾耘揭开墙角的一口水缸盖,里面见底。
    “阿婆,哪里有水?我去帮你打点回来。”
    “那太好了!”阿婆从门后拎出两只桶递给他,自己拿起一只水壶:“走!”
    阿婆把他带到村头的一口水井旁。
    此时,前面还有两个人在打水,用軲轆把桶探到井下,舀水上来倒入自己带来的容器里。
    乔禾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原始的打水方法。
    他问其中一个穿著齐整的村民:“自来水村村通工程,没推进到我们村吗?”
    那人手指不远处的乡村公路:“诺,铺到那里,成了面子工程。”
    “为什么会这样?”
    那人上下打量乔禾耘。
    阿婆道:“小齐,这位同志是记者,你和他说说,他回去写篇文章,说不定能帮我们村通上自来水。”
    乔禾耘上下一翻找,证件还在身上。
    老齐看到记者证,话匣子打开:“工程规划和施工过程中的问题,我就不说了,你是记者,自己去查。镇上原来的供水公司是个体户,没有国营公司规范;村民们免费使用山泉水习惯了,不愿意交水费;部分工程完工后,有人偷水,导致供水公司垮台,没人再肯接盘。”
    “县镇乡村的干部呢,他们不管吗?”


章节目录



青城时光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青城时光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