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志强说:“我变通一下,你哥哥从福利院收养,你在大街上被捡到。纪实文学,允许部分虚构。”
    乔振华也说:“他们那个杂誌发行量少得可怜。老百姓看这类文章,就是休閒或者猎奇,哪有时间和精力较真?”
    明小昭勉强同意。
    回去的路上,黄亦菲对苏竹喧说:“我想了一个题目,保证吸引眼球。”
    “什么?”
    “《养父养母扯后腿,知名主持人贪生怕死》。”
    回到家,苏竹喧把这个標题,告诉苏志强。
    苏志强愣了一下:“真是亦菲想出来的?”
    “当然。”
    “这孩子果然思路清奇。”
    “那是当然,她写的悬疑小说在天涯社区连载,好多人追读呢。”
    第二天,苏志强赶往明小昭养父母的家。
    歷经沧桑,两位老人脸上沟壑纵横,比同龄人更显老態。
    略显侷促,因为女儿的关係,对苏志强非常客气。
    有问必答,提供了不少生活细节。
    回来后,苏志强连夜赶稿。
    又给明小昭打电话,希望她成为《我爱我家》的封面女郎。
    明小昭寄来几张工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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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丽敏交稿《原配联手,双双掐死对方的婚姻》,方楠交稿《“只要 3000元”!女大学生拧开豪车顶矿泉水瓶后,含泪写下墮落日记》。
    崭新一期《我爱我家》出炉,摊在面前,散髮油墨的清香。
    明小昭清浅笑容的旁边,两排醒目艺体字:《养父养母扯后腿明小昭贪生怕死》。
    正面形象,贬义措辞,强烈反差。
    苏志强既兴奋,又忐忑,它能起飞吗?
    铺货当天,办公室两部电话成为烫手热线。
    代销点经理亲自上门要货。
    发行主管何庆伟被书报亭老板扣住,给苏志强打电话:“加印!苏总,赶快加印!”
    这一期《我爱我家》火爆出圈。
    八年级下学期期末考试,黄亦菲和苏竹喧的成绩都有起色。
    黄亦菲物理78,总分年级排名99,华珍似乎看到重回前80的希望。
    苏竹喧仿佛开了窍,英语突破100大关,语文数学都有进步,物理成为强势科目,名次破天荒闯入150名之內。
    她拿著英语试卷,在苏莲舟面前弹得哗啦响。
    “是谁说我考不上高中的呀?”
    苏莲舟撇嘴:“小人得志样,有本事你考青城一中!”
    “按本姑娘的进步加速度,考一中不在话下。听说你成绩很烂?等我考上一中,和你一爭高低!”
    苏志强敲她的小脑袋:“得谢谢禾耘,他功劳不小。”
    华珍也想感谢尤瀟。
    两家商议,请几个孩子在外面搓一顿。
    周晓敏却说,就在家里请客。
    苏志强:“好,家宴更自在。”
    周末,五个中学生齐聚黄家,两位主妇在厨房忙碌。
    乔禾耘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里,翻阅黄亦菲搬出来的杂誌。
    尤瀟將游戏机联上电视机,玩任天堂的 gamecube游戏。
    苏莲舟一屁股坐到乔禾耘身旁,扭著身体道:“禾耘哥哥,我学不好物理,怎么办呀?”
    乔禾耘眼皮都不抬一下:“读文科。”
    “可是你读理科呀!”
    “我读理科,和你有什么关係?”
    “我想和你考一个专业。”
    乔禾耘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
    苏竹喧和黄亦菲正在听cd,一人耳朵塞一只耳机。
    郑秀文的《眉飞色舞》,两人一边听,一边张牙舞爪地打拍子。
    敲门声响,华珍喊道:“亦菲,快去给苏叔叔开门!”
    黄亦菲跑去开门,门外站著的,並不是苏志强。
    黄亦菲叫了声尤伯伯,没有让进的意思。
    尤爱国站在门外,两手搓著裤腿。
    周晓敏从厨房跑出:“老尤一个人在家,开伙麻烦,我叫他过来一起吃饭。”
    伸手將尤爱国扯了进来。
    华珍两手打鸡蛋,笑著迎出来:“尤瀟帮我们亦菲那么多,我应该亲自去请尤师傅才对!”
    大圆桌摆起来。
    菌菇土鸡汤、红烧小排、泡椒香菜滑牛肉、松鼠鱖鱼、荷塘三宝……
    素菜顏色鲜亮,肉菜香气扑鼻。
    苏竹喧坐不住,凑到桌边,眼睛盯住一块红油包裹的排骨,正欲下手,身后飘来乔禾耘鄙夷的声音:“苏竹喧,这不是你家,讲点形象!”
    苏竹喧翻了个白眼,缩回手。
    餐桌的菜摆满,华珍抬眼看墙上的钟。
    “喧喧,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来吃饭。大周末的,还废寢忘食!”
    苏竹喧拨通电话,苏志强不在办公室,方楠代接。
    “刚才来了一位大作家,苏编陪她吃饭,他让你们不用等。”
    “大作家,有多大?”
    “迟晓丽,知道不?”
    “迟晓丽是谁?”
    黄亦菲惊叫一声,跑来抢过听筒:“你们见到迟晓丽了?”
    “对呀!”
    “她,她长什么样?”
    方楠笑:“方脸,大眼,说话细声细气。不和你们说了,我还有稿子要赶。”
    “等等,你们请她来干什么?”
    “不是我们请她,是她自己找上门,要当我们的长约作者。”
    “大作家给你们杂誌写稿?”
    “怎么啦?《我爱我家》现在阔气,稿费高给钱爽。以前我们求作者,现在他们追著我们跑。”
    放下听筒,黄亦菲表情落寞。
    苏竹喧凑过去再问:“迟晓丽是谁?”
    “新写实小说作家,多次获文学奖。连她也要为五斗米折腰?”
    “我爸说,写作养不活人,不折腰,哪来米?你在天涯上连载的小说赚到钱没?”
    “没有,我那是写著玩。”
    “所以,还得找个正经职业。”
    “作家是正经职业!”黄亦菲很生气,苏竹喧跟著大人鸚鵡学舌,一点都不理解她。
    华珍喊:“吃饭了!”
    苏竹喧哧溜,钻到桌边,对著松鼠鱖鱼的方向坐下。
    周晓敏嘮叨:“当个小编辑,比以前当报社的副总编还忙!”
    尤爱国说:“苏总迟早会成为《我爱我家》的总编。”
    周晓敏撇嘴:“一个小杂誌的总编,谁稀罕!”
    华珍拎来大瓶雪碧,尤瀟接过,给每人的杯子满上。
    透明的玻璃杯里,小气泡一颗颗往上顶。
    乔禾耘把玩杯子,慢条斯理地说:“小杂誌也能做大,做成集团公司,比如《读者》。”
    尤瀟:“还有《知音》,只要內容符合市场,就能做大做强。”
    华珍笑:“不愧是报社子弟,说话一套一套。马上要高考,你们想好填的志愿吗?”
    苏竹喧抢答:“尤瀟哥哥学新闻,禾耘哥哥学计算机!”
    华珍很遗憾:“乔总的衣钵没人继承。”
    乔禾耘没说话,低头想起明小昭。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立马行动。
    而自己还在犹豫,太优柔寡断!
    再抬头,正好看见苏竹喧吃得油光水亮的嘴。
    乔禾耘回到家,家中无人。
    躺倒睡不著,又爬起来,跑到主臥,从老爸的床头柜,取出名片夹子。
    拿起听筒,拨通明小昭的家中电话。
    “喂!”一个似曾相识的磁性男音传来。
    乔禾耘愣了一下,说:“我找明小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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