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皇后楚云微便来到紫宸宫向傅璟珩回稟李容华一案的调查结果。
    “陛下,”楚云微垂首敛目,语气平稳,“经查实,是孙昭仪身边一个名唤翠珠的宫女,因平日对贵妃心存怨懟,认为贵妃娘娘行事过於……直接,这才鋌而走险,在伤药中混入天竺葵花粉,意图嫁祸贵妃。人证物证俱在,翠珠也已认罪画押。”
    傅璟珩坐在御案后,他面色平静,眼底却是一片瞭然。
    一个宫女?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此事背后必然有更高位份的人指使,甚至与眼前这位看似端庄的皇后脱不了干係。
    只是,眼下楚家在朝中势力稳固,还不是动她的时候。
    “既已认罪,按宫规处置便是。”
    傅璟珩声音淡漠,听不出情绪。
    “將宫女翠珠杖毙。孙昭仪御下不严,纵容宫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宫规抄写百遍,禁足一月,以观后效。”
    “是,臣妾遵旨。”
    楚云微暗暗鬆了口气,以为此事便能就此揭过。
    然而,傅璟珩却並未让她立刻退下,他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向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忽视的警告。
    “皇后,你既居后位,享万民供奉,便当谨言慎行,有些事,不该做,有些心思,不该动。尊位有了,更需爱惜羽毛,莫要行差踏错,失了身份。”
    楚云微心头一紧,强自镇定道:“陛下此言何意?臣妾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傅璟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
    “皇后若是真不明白,便在宫中好好静思几日,自然就能想明白了。退下吧。”
    楚云微不敢再多言,只能躬身行礼,退出了紫宸宫。
    经此一事,接下来的几日,后宫倒是难得的平静,再无风波。
    几日后的大朝会上,礼部尚书出列,回稟了即將到来的寒衣节祭祖事宜。
    永昌侯紧隨其后,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地奏请。
    “陛下,此次寒衣节乃陛下登基后首次,意义非凡。臣提议,当隆重举办,以示陛下仁孝,告慰先祖,亦可安天下臣民之心。”
    永昌侯此举,自有其盘算。
    太后称病静养已久,其女苏青又因犯错被降位禁足,苏家与宫內的联繫几乎断绝。
    可他总觉得太后一直身体康健,此次病的有些蹊蹺,想藉此次大典,或许能寻机派人探探太后虚实。
    再者,南靖以仁孝治国,若能促使皇帝更加重视孝道,对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尤其是与太后关係密切的苏家,自然有利。
    傅璟珩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底下神色各异的眾臣。
    他心知永昌侯的打算,却也正好顺水推舟。
    前些日子他派苏度暗中调查驃骑大將军楚雄州,却一直未能找到確凿证据,若趁寒衣节眾人皆往感业寺祈福,府邸守卫鬆懈之际,或许是个机会。
    “准奏。”傅璟珩声音沉稳,带著帝王的威仪,“寒衣祭祖,乃人伦大事,確应隆重。著礼部会同钦天监,妥善安排。届时,朕將携后宫嬪妃,並邀在京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同往感业寺祈福祭拜。”
    眾臣见皇帝如此重视孝道,纷纷躬身称讚:“陛下仁孝,乃万民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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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便到了寒衣节。
    感业寺內外戒备森严,庄严肃穆。
    傅璟珩身著祭祀冠服,携皇后楚云微及一眾后宫妃嬪,与朝廷重臣及其家眷,共同参与祭拜大典。
    按宫规,姜锦熙虽是贵妃,深受宠爱,但在这种正式场合,她的位置也不能与皇帝並肩,只能隨眾妃嬪一同行礼。
    傅璟珩早在出行前便想到这一点,怕她不高兴,还特意问她若是不想去,留在宫中也可。
    姜锦熙本来对这些繁琐礼仪没什么兴趣,但听说朝臣家眷都会去,她的好姐妹、永昌侯世子夫人傅静姝也会到场,便立刻改了主意,兴致勃勃地跟来了。
    祭拜大典冗长而枯燥,先是眾人需在大雄宝殿內跪拜祈福整整一个时辰。
    姜锦熙跪在妃嬪队列中,纵使有跪拜的蒲团,也觉得膝盖发麻,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熬到大殿仪式结束,按流程,帝后需率眾妃及重臣前往后殿抄写经文,继续为江山社稷祈福。
    傅璟珩见姜锦熙一脸倦怠,知道她耐不住性子,便寻了个由头,对隨侍的常喜低声吩咐了几句。
    常喜会意,悄悄走到姜锦熙身边,低语道:“贵妃娘娘,陛下说您脸色似乎有些不適,想必是方才劳累著了。特准您不必去后殿抄经,可先去安排好的禪房歇息,並让永昌侯世子夫人陪同照看。”
    姜锦熙闻言,眼睛顿时一亮,感激地朝傅璟珩的方向看了一眼。
    傅璟珩虽未回头,却似有所感,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於是,姜锦熙便在眾人或羡慕或不解的目光中,带著彩云彩星,高高兴兴地拉著傅静姝去了后院的禪房,躲开了那枯燥的抄经事宜。
    ——
    上午的祭拜典礼耗费了不少精神,午膳时分,眾人有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感业寺的禪院一时安静下来。
    僻静的一间禪房內,苏度悄无声息地现身,向傅璟珩稟报探查结果。
    “陛下,”苏度压低声音,神色凝重,“臣趁楚府大部分护卫隨楚將军前往感业寺,府中守卫鬆懈之际,潜入查探。虽未找到楚家父子拖延战事的直接证据,但在楚雄州书房暗格內,发现了其与留守北疆的长子近期的书信”
    他呈上几封密信抄本:“信中多次提及『新铸之器』、『北地工坊』、『需谨慎隱匿』等语。依臣推断,楚家恐怕……在私自铸造兵器。”
    傅璟珩接过信件,快速瀏览,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冰冷。
    此次大胜北寧,楚雄州率先凯旋,却將其长子留在北疆,他本就心存疑虑。
    如今他虽为帝王,但兵权並未完全集中,另一半依旧牢牢掌握在楚雄州这等勛贵老將手中。
    登基以来,他一直在暗中培养属於自己的禁军力量,如今看来,对楚家不能再放任了。
    “朕知道了。”
    傅璟珩將信件收起,面色恢復平静。
    “此事关係重大,切勿走漏风声。你先下去吧,继续留意楚家动向。”
    “臣遵旨。”苏度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禪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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