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刚煮好,李德文便回来了!
    他自然是不敢靠近的,只是远远地看著陈大山家门口的拖拉机,好一阵羡慕。
    家里的掛麵虽然所剩不多,但也还是每人都有一碗。
    不过李新鼎吩咐的给李春梅两个鸡蛋,却是打了对摺,只有一个!
    眼见李德文碗里的麵条上就盖著两个鸡蛋,吃的时候拿筷子一翻,就又从下面翻出了一个,李春梅默默地垂下了头,眼里多出了一丝莫名的坚定。
    吃饭的时候一家四口各自想著心事,气氛有些沉闷,谁都没有说话。
    察觉到气氛不对,李德文三两下就把一碗麵扒进了嘴里,隨后把碗往桌上一丟,便径直上楼继续躺平去了。
    他大概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却是压根没兴趣掺和。
    反正到了最后,好处都是他的!
    碗筷刚收进灶房,卢招娣就沉著脸站到了李春梅面前:“现在能说实话了吧?工资到底藏哪了?”
    李春梅攥著衣角,沉默半晌才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元纸幣:“就这些,厂里这个月刚发的……”
    “五块?”卢招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我花五十块给你买工作,你俩月就拿回五块?你打发要饭的呢!”
    她抓起那五块钱往地上一摔,钞票打著旋儿飘到李春梅脚边,“我看你就是被外面的野男人勾走了魂,忘了自个儿是哪根葱了!”
    “养你这么大,还不如养条狗!”
    “养条狗还知道看家,还知道摇尾巴……”
    不堪入耳的咒骂暴雨似的砸过来,李春梅的脸瞬间白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泪像断线珠子似的往下掉,声音却带著压抑多年的嘶吼,“你骂够了没有?”
    “从小到大,家里吃的穿的都紧著德文,连喝玉米糊糊都是他碗里的更稠!”
    “我穿的都是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上学连支像样的铅笔都没有,你管过吗?”
    她指著自己身上的的確良衬衫,胸口剧烈起伏:“我在厂里天天站八个钟头,手指头都磨出了茧子,好不容易扯件新衣裳,在你眼里就是犯天条了?”
    “我是你闺女,不是帮你养儿子的丫鬟!”
    “德文从小到大都是啥也不用干,啥都用最好的,我呢?”
    李春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浓浓的鼻音和不甘,“他被蚊子叮一下你们都得心疼半天,我上山砍柴摔破了膝盖,你们就骂我笨手笨脚!”
    “他腿伤在家歇著,你们好吃好喝地供著,我在厂里啃窝窝头,你们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泪水糊了满脸,却死死咬著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我今天就不该回来!”
    “现在我好不容易挣口饭吃,想拾掇拾掇自己,你们就说我学坏了、忘了本!”
    “在你们眼里,我是不是早就该像旧衣裳一样,烂在角落里才好?”
    卢招娣被她吼得愣住,隨即又梗著脖子反驳:“他是你弟弟!是李家的根!你当姐的就该让著他!”
    “凭什么?就因为他是带把的?”
    李春梅捡起地上的五块钱,狠狠拍在桌上,“就这五块钱,你爱要不要!”
    她说完转身就走,木门被她甩得“哐当”一声响,震得屋顶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卢招娣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拍著桌子哭:“反了,真是反了!”
    “白眼狼,都是白眼狼啊!”
    “你给我站住!”李新鼎一把拉住李春梅,朝卢招娣低吼,“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她刚回来你就闹,像什么样子!”
    卢招娣被吼得一愣,拍著大腿继续哭道:“我这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花那么多钱给她买临时工,去了俩月就拿回五块钱,德文將来娶媳妇不要钱?盖房子不要钱?”
    李春梅一把甩开李新鼎的手,语气带著无尽的悲凉:“开口闭口都是德文,就他是你的亲儿子,我就是捡回来的?”
    她后退一步,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跟这个家做最后的切割:“你们眼里只有德文,可我也是从娘肚子里爬出来的!”
    说完转身就往屋外走,脚步踩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显得无比决绝。
    李新鼎看著她的背影,手还僵在半空。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卢招娣见李春梅真要走,哭得更凶了:“你走!有本事永远別回来!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闺女!”
    李春梅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是扬声丟下一句:“这话,我盼了十几年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李新鼎才缓缓收回手,颓然地坐在板凳上。
    桌上的五块钱被风吹得动了动,像片没人要的枯叶。
    “你满意了?”他看向还在抽泣的卢招娣,声音里满是疲惫,“把闺女逼到跟咱们离了心,你就舒坦了?”
    卢招娣抹著眼泪,哽咽道:“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德文將来……”
    “德文!德文!”
    李新鼎猛地打断她,咬牙迟疑了一下,才继续吼道,“万一要是將来德文成不了器呢?”
    “前头的两个已经跟咱们离了心,要是春梅也不回这个家了,咱们將来老了谁管?”
    卢招娣哭声一滯,唰地一下抬起头来:“成不了器?”
    “不可能,德文將来可是要上大学、当大官的,肯定是有大出息的!”
    李新鼎张了张嘴,终究是没忍心再说宝贝儿子不好,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我是说万一!”
    “而且就算他將来有出息,现在年纪也还小,没了春梅帮衬,就凭咱俩,又能从地里刨出几个钱?”
    “都几个月没下雨了,地里那点收成,怕是填饱肚子都难啊!”
    这话算是说到了卢招娣的心坎儿上!
    她怔了怔,才看著空荡荡的大门咬牙道:“那个贱蹄子的心早就野了,不然两个月下来,也不会只给家里拿五块钱!”
    说著,她又转头看向了堂屋后墙,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后面山坡上的陈大山家:“山里的七叶胆长得正好,陈大山那白眼狼收得欢呢!”
    卢招娣的声音突然尖厉起来,眼睛里闪著一种豁出去的光,“他不是能挣钱吗?明天我就带著篮子上山摘,摘了就往他家送!”
    “他要是敢不给高价,我就坐在他家门口哭,让全村人都看看他是怎么对待亲娘的!”
    她猛地一拍大腿,像是突然找到了救命稻草,“不光要卖给他,我还得问问他那炒茶的法子!”
    “等我摸清了门道,咱也弄点茶去镇上卖!”
    “实在不行,让他带著咱们一起干……”
    李新鼎皱著眉,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他知道卢招娣这是被逼急了!
    可陈大山那性子,又岂是能轻易拿捏的?
    之前都闹成那样了,现在去攀附,哪能討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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