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昊的手很温暖,乾燥的掌心稳稳地包裹住宋时雨微凉的手指。
    两人就这样往前走去,夜色中的茶村与白日截然不同,静謐得能听见远处溪流的淙淙声和草丛间秋虫最后的鸣唱。
    月光不算明亮,勉强勾勒出卵石小径和两旁黑黢黢的房舍轮廓。
    “白天看是一番景象,晚上看,又不一样了。”陈昊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很安静,好像时间都慢下来了。”宋时雨跟在他身边,任由他牵著自己往前走,目光好奇地打量著月光下朦朧的茶山剪影,“我们去哪儿?”
    “前面有个小观景台,白天拍摄时路过的,记得吗?晚上看星星应该不错。”陈昊的语气平常,但握著她手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丝。
    宋时雨想起来了,那是下午拍摄结尾时站过的地方,视野开阔。
    沿著缓坡向上,观景台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用原木搭建的简易平台,四周有矮矮的栏杆。
    就在他们踏上平台的那一刻,宋时雨的脚步顿住了,呼吸也隨之一滯。
    月光和远处零星的灯火,足够照亮眼前的一切。
    观景台中央,不知何时用带著露水的粉色玫瑰和洁白的洋桔梗,围成了一个心形的花环。
    花朵在夜色中依旧绽放著温柔的色泽,散发著清雅的芬芳。
    花环中间,静静地放著一个精致的深蓝色丝绒小盒子。
    宋时雨的心臟像是被什么猛地攥紧了,又骤然鬆开,狂跳起来。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脸颊在夜色中迅速升温,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陈昊。
    陈昊鬆开了牵著她的手,却没有退开。
    他上前一步,走到花环旁,弯下腰拿起了那个小盒子,然后转身面对她。
    月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那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温柔。
    “时雨。”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更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斟酌过。
    “我已经参与了你的现在,今天更是参与了你的过去,但是我很贪心,我还不知足,因为我更想参与的,是你的未来。”
    宋时雨怔怔地看著他,月光下她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闪烁著慌乱又柔软的光,嘴唇微微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昊用用指腹摩挲著盒子光滑表面,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全部的勇气都吸入胸膛。
    “第一次在西湖边,太突然了,也太莽撞了。”他看著她,眼神坦诚而带著一丝自省的笑意。
    “我只顾著倾倒自己的心意,却忘了给你足够的时间去感受。”
    宋时雨的心猛地一颤,也想起了那天在西湖边的场景,他第一次向她告白,可是她却因为逃过慌乱,选择了逃避。
    “我等了这么多天,始终没等到你確切的答覆,对不起,我等不及了。”陈昊的声音更加低沉,也更加坚定。”
    他缓缓打开了手中的丝绒盒子,里面静静躺著的,是一条设计简约精巧的项炼。
    吊坠是两片交叠的、用极细的白金勾勒出的茶叶形状,叶脉清晰,线条流畅,在月光下流转著温润的银辉。
    茶叶的中心,镶嵌著一颗很漂亮的小钻石,恰似清晨凝结在茶叶尖端的那一滴露珠。
    “我喜欢你。”陈昊的声音温柔得如同此刻拂过茶山的夜风。
    他拿起项炼,那小小的茶叶吊坠在他指尖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让我正式地走进你的生活,可以吗,以恋人的身份。”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不容她有丝毫闪避,却也充满了等待的耐心。
    宋时雨又何尝不喜欢他呢,要不然也不会容许他那么多亲密的,超越了普通朋友的举动。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好像掉小珍珠,泪水迅速盈满了她的眼眶,摇摇欲坠。
    世界仿佛寂静了,只有风穿过茶园的声音,和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
    宋时雨的眼泪终於滑落,但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向上弯起。
    这一次,没有慌乱,没有迟疑。
    她看著他手中那枚茶叶吊坠,看著他那双盛满了星月与她倒影的深邃眼眸,眼前闪过的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的默默陪伴。
    他的喜欢,从来不是空泛的言辞,而是渗透在点点滴滴,切实可见的行动与准备里。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喉咙哽咽著,发出的声音细微却清晰:“嗯……我愿意试试看。”
    这一句话,如同解开封印的咒语。
    陈昊眼中瞬间迸发出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与光彩。
    他小心翼翼地將项炼为她戴上。
    微凉的金属贴上她温热的肌肤,那枚茶叶吊坠恰好落在她的锁骨之间,隨著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就在项炼扣合发出轻微声音的同一瞬间。
    “咻——嘭!”
    绚烂夺目的烟花毫无预兆地划破漆黑的夜空,在茶山之上轰然绽放!
    紧接著,第二朵,第三朵……五彩繽纷的烟花接连升空,將夜幕妆点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梦幻花园。
    巨大的声响在山谷间迴荡,璀璨的光芒照亮了宋时雨那张写满惊喜的脸庞。
    “这是……”宋时雨捂住嘴,眼中的泪光被烟花映照得更加晶莹。
    “生日礼物的一部分,”陈昊在她耳边大声说,笑意从眼底蔓延到嘴角,“也是庆祝我们开始的礼花!”
    在漫天华彩的背景下,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光影流转中,陈昊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澎湃的情感。
    他伸出手,温柔却坚定地捧住了宋时雨的脸颊,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他的目光在她被烟花照亮,满是惊讶与柔情的脸上流连,最终定格在她微微开启的,泛著水光的唇瓣上。
    没有犹豫,他郑重地低下头,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唇瓣轻柔的相贴,带著试探的温热与微微的颤抖。
    烟花在头顶不断炸响,仿佛为他们奏响乐章。
    下一秒,他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浅尝輒止,而是带著所有未曾言明的渴望。
    宋时雨先是僵了一下,隨即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受惊的蝶翼般颤动。
    她生涩地回应著,双手不知何时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料,微微踮起了脚尖。
    唇齿间交换的气息,混合著泪水的微咸,以及一种令人眩晕的甜蜜。
    这个吻並不算长,却在烟花最绚烂的时刻,铭刻下了永恆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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