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林的夜色像融化的沥青般黏稠。
    海格踩著厚厚的腐殖质,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的声响。
    牙牙突然咬住他的皮靴,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
    “放鬆点,小傢伙,”海格用粗糙的大手揉了揉猎犬的脑袋,“就是例行巡查,確保那些调皮的小傢伙没溜出林子...”
    话音未落,牙牙突然发出一声呜咽,浑身毛髮炸起。
    海格立刻停下脚步,油灯举高了些。
    灯光边缘,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中沙沙作响。
    不是夜騏优雅的踱步声,不是独角兽轻盈的蹄音,而是一种沉重的、鳞片刮擦树皮的声响。
    海格的后颈汗毛倒竖——他在禁林住了半辈子,从没听过这种动静。
    “谁在那儿?”他喊道,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响亮。没有回答,只有一阵更明显的窸窣声,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正在树丛间穿行。
    牙牙的呜咽变成了悽厉的哀嚎。
    海格眯起眼睛,朝树缝走去。
    隨著距离缩短,他看清那是面破碎的镜子——可能是哪个学生落下的,当然更有可能是他落下的,镜面裂成蛛网状,却依然反射著油灯的光。
    就在海格伸手的剎那,镜子里突然闪过一道黄光。
    镜面碎片上映出一双巨大的、泛著磷光的竖瞳,正从背后二十英尺处的树冠间凝视著他。
    海格的血液瞬间冻结——即使是通过破碎镜面的二次反射,蛇怪目光中的致命魔力依然顺著视线攀援而来。
    “什么!”海格大吼著转身,却已经晚了。
    他的指尖开始泛起大理石般的灰白色,石化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般从指甲向手掌蔓延。
    油灯砸在树根上,煤油汩汩渗入苔蘚,燃起一簇幽蓝的火苗。
    海格踉蹌著后退,石化已经蔓延到手腕。
    他拼命眨眼,试图保持清醒,但眼皮越来越重。在完全僵硬的最后一刻,他做了三件事:
    用还能活动的左手將雨伞魔杖拋向禁林边缘;
    一脚把狂吠的牙牙踢进旁边的兔子洞;
    “快快...跑...”他的声带变成石头前,最后几个字化作含混的咕噥。
    几只甲虫在镜面上撞出细碎的闪光,镜中蛇怪的眼睛眨了一下。
    就是这瞬间的分神,让蛇怪没注意到牙牙从地洞另一头钻出,叼著雨伞消失在灌木丛中。
    石化完成的海格单膝跪地,像座粗糙的雕像。
    他的鬍鬚间还掛著几片苔蘚,铜铃大的眼睛里凝固著未尽的话语。
    黑暗中,蛇怪缓缓游出。
    它用信子轻触海格石化的脸庞,似乎在確认猎物已经完全失去威胁。
    原先已经跑掉的牙牙,此刻已经绕到了蛇怪身后。
    牙牙呜咽著扑上来,却被蛇尾轻轻一扫就摔出老远。
    蛇怪对石化的猎物毫无兴趣。
    而那只小狗看起来也没多少肉。
    它昂起头颅,捕捉著空气中新的气味——禁林深处,阿拉戈克的子孙们正在躁动。那才是它此行的目標。
    当巨大的蛇影消失在丛林深处后,牙牙一瘸一拐地爬回主人身边。
    它用温热的舌头一遍遍舔著海格石化的手掌,呜咽声在寂静的禁林里久久迴荡。
    而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那把粉红色的雨伞静静躺著,伞尖指向城堡的方向,像是一个无言的警告。
    礼堂的晨光透过彩绘玻璃洒落,將长桌镀上一层金边。
    哈利正往吐司上抹著橘子酱,突然听见罗恩的勺子“噹啷“一声掉进碗里。
    “梅林的鬍子啊......”罗恩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哈利抬头,顺著罗恩呆滯的目光望向礼堂大门。
    四个校医用漂浮咒抬著一副担架缓缓走入,上面躺著——不,是立著一尊再熟悉不过的石像。
    海格粗獷的面容凝固在惊恐与担忧之间,鬍鬚间还掛著几片禁林的苔蘚,那双石化的眼睛仿佛仍在试图传递某种警告。
    整个礼堂瞬间陷入死寂,接著爆发出惊恐的窃窃私语。
    拉文德·布朗的尖叫格外刺耳:“又一个!和克里维一样!”
    赫敏的嘴唇颤抖著:“不...不可能...那是海格!”
    哈利衝到担架旁边,哈利看清海格石化的右手还保持著向前推挡的姿势。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罕见地离开了中央座位。
    老校长银白色的长髮在晨光中近乎透明,他俯身检查海格的石化状態时,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安静!”麦格教授的声音像鞭子般抽过礼堂,“所有学生先用餐,隨后立即回到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今日课程取消。”
    但恐慌已经像野火般蔓延。
    斯莱特林的一个学生跳上长凳大喊:“我早就说过!学校里有一个密室!”
    他的话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五十年前,就有学生被攻击!那个凶手,他会清除学校里不乾净的血统!”
    “这不可能!”赫敏大声反驳,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没有证据证明......”但她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嘈杂的议论声中。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有女生尖叫著,泪水夺眶而出。
    “回家!我要回家!”几个一年级新生开始啜泣,紧紧抱住彼此。
    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学生们纷纷起身,推搡著往礼堂外挤去。
    椅子被撞倒的声音、哭喊声、叫嚷声混在一起,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片混乱。
    哈利站在原地,看著眼前失控的场景,心中充满了无助和愤怒。
    斯莱特林长桌上潘西·帕金森尖笑著对德拉科说:“看啊,这次连半巨人都遭殃了!”
    德拉科却反常地没有附和,而是皱眉盯著教师席——他的哥哥凯恩正俯身在邓布利多耳边说著什么。
    哈利看著周围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这时也跑过来的赫敏突然说道。
    “我们得去看看牙牙!”
    她指著海格石化身躯上残留的枯叶,“只有禁林才有这种银樅叶!”
    隨后对著哈利低语,“如果海格是在禁林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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