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的余暉將女贞路4號的门廊染成橘红色时,哈利拖著疲惫的步伐推开前门。
    海德薇在他头顶盘旋一圈后,无声地落在他的肩头。
    “终於回来了,小子?”弗农姨父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著一种哈利从未听过的、令人不安的愉悦。
    “进来,我们有话要说。“
    哈利警觉地抬起头。
    通常这个时候,德思礼一家会假装他不存在,最多扔给他一片乾麵包当晚餐。
    他脱下沾满泥土的鞋子——佩妮姨妈最恨他把地板弄脏——慢慢走进客厅。
    德思礼一家三口像陪审团一样並排坐在沙发上。
    达力脸上掛著一种诡异的笑容,手指不停地按著电视遥控器,让屏幕上的画面不断闪烁。
    “站在那里就行,”弗农说,他的啤酒肚在条纹衬衫下高高隆起,“我们有些新规矩要宣布。”
    哈利感到肩上的海德薇紧张地收紧了爪子。
    佩妮姨妈瘦骨嶙峋的手从身后拿出一个铁笼子——那是海德薇的笼子,但被人用掛锁加固了。
    “首先,”弗农继续说,小眼睛闪烁著胜利的光芒,“这只鸟以后要一直关在笼子里。我们受够了它在屋里乱飞掉羽毛。”
    哈利感到一阵愤怒涌上心头:“海德薇需要飞翔,这是它的天性!”
    “第二,”弗农仿佛没听见哈利的话,声音提高了八度。、
    “那个房间你可以继续住,但每天必须完成家务清单上的所有工作才能吃饭。”
    他指了指贴在冰箱上的一张长得离谱的清单。
    哈利的目光扫过清单:擦洗地板、修剪草坪、清洗汽车、清理车库...最后一项甚至写著“帮达力完成暑假作业”。
    “这不公平!”哈利脱口而出,“我不是你们的奴隶!”
    弗农突然站起来,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哦,我想你会的,小子。”他慢慢走近,呼吸中带著啤酒的酸臭味,“因为我们都知道一个有趣的事实...”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在哈利眼前晃了晃。
    哈利立刻认出了那是邓布利多去年写来的警告信。
    “...你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是不是?”弗农得意地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所有那些威胁、那些小把戏...都是虚张声势!”
    哈利感到血液凝固在血管里。
    他们怎么会...海德薇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哈利这才注意到它翅膀上少了一根羽毛——它一定看到德思礼一家搜查他的房间了。
    “现在,把鸟放进笼子。”弗农命令道,將铁笼推向哈利,“除非你想试试没有晚餐就睡觉。”
    哈利咬著嘴唇,颤抖的手指接过笼子。
    海德薇琥珀色的眼睛注视著他,似乎在传递某种信息。
    在弗农的逼迫下,哈利只能让海德薇先进入笼子。
    “还有,”佩妮姨妈尖声补充。
    她细长的脖子前倾,像一只准备啄食的鸟,“不准再和那些...那些怪胎朋友通信!”
    她拿出一个鞋盒,里面堆满了赫敏和罗恩的来信——全都被拆开了。
    哈利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你们拆了我的信?这是违法的!”
    弗农大笑起来:“违法?一个住在別人家的小混混谈法律?”
    他凑近哈利,紫色的脸几乎贴上来,“从现在起,所有寄到这个家的信都要先经过我们检查。如果再有那些关於坩堝和咒语的疯话,你就等著瞧吧。”
    达力终於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著哈利:“爸爸,我能负责监督他工作吗?”
    “当然可以,儿子。”弗农拍拍达力的肩膀,“確保他每项任务都完成得...一丝不苟。”
    哈利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达力眼中的光芒他太熟悉了——那是在小学操场上,每次达力和他的朋友们围住他之前都会露出的表情。
    “现在,”佩妮拍手道,声音像指甲刮过黑板,“去做晚饭,男孩。菜单在冰箱上。达力亲爱的,你今天想吃几块炸鱼排?”
    “六块,妈妈!”达力欢呼道,同时故意撞了一下哈利的肩膀。
    哈利沉默地走向厨房,手中紧握著海德薇的笼子。
    笼子的金属条冰冷刺骨,就像他胸中逐渐蔓延的绝望。
    透过厨房窗户,他可以看到夕阳已经完全沉下。
    第一颗星星在天边闪烁——是天狼星吗?
    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他的教父,但他现在甚至没法寄出一封信...
    “动作快点!”弗农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我们七点要看电视节目!”
    哈利机械地打开冰箱,取出一包冷冻鱼排。
    当他转身时,发现达力正靠在门框上,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笑容。
    “需要帮忙吗,表弟?”达力假惺惺地问,同时將一罐盐全部倒进燉锅里。
    哈利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厨房抽屉上——那里有一把开罐器,边缘足够锋利...
    不,他不能那么做。即使德思礼一家罪有应得,他也不会变成他们那样的人。
    “我在跟你说话!”达利突然推了哈利一把,使他撞在橱柜上。
    一盘准备好的沙拉翻倒在地上,玻璃盘碎裂成无数片。
    “达力!出什么事了?”佩妮尖叫道,衝进厨房。
    “哈利故意打翻了盘子!”达力立刻说,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
    弗农庞大的身躯出现在门口:“从你的零用钱里扣,小子!现在收拾乾净,然后滚去你的房间——今晚没你的晚饭!”
    哈利將碎玻璃一片一片捡起。
    现在的他只能希望早点开学,在这里他是怪胎。
    但是在学校,几乎每个人都认识他。
    海德薇在笼子里不安地移动著,发出低沉的咕咕声。
    当哈利终於被允许离开厨房时,夜已经深了。
    他轻手轻脚地上楼,注意到达力的臥室门缝下还透著光。
    他的表兄一定在等他经过时突然开门嚇唬他。
    哈利屏住呼吸,快速溜过那段危险的走廊,安全到达“他的“臥室。
    关上门后,哈利终於允许自己瘫倒在床上。
    这个房间比他原来的楼梯间大得多,但现在感觉像个扩大版的笼子。
    德思礼一家故意让他保留这个房间,只是为了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与魔法世界的联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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