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去学校,去干什么了?”
    陈三七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陈德顺嘆了口气,循循善诱:“有事就说,天塌下来有我顶著。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男子汉大丈夫,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么?”
    或许是陈德顺今晚的语气比较温和,又或许是那句“天塌下来有我顶著”触动了陈三七。
    他紧绷的肩膀,似乎鬆懈了一些。
    “我……我出去挣钱了。”
    他小声地开了口,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把被汗浸得有些潮湿的零钱,有毛票,也有一两块的整钱,小心翼翼地摊开在手心,递到陈德顺面前。
    陈德顺看著那堆加起来可能还不到十块钱的零钱,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接钱,只是问:“去哪儿挣的?”
    “收废品。”
    陈三七不敢看陈德顺的眼睛,低声道。
    收废品非他所愿,但这学期的学杂费已经拖欠大半个月,全班就剩他一个没交。
    他只想快点把钱赚够。
    有了钱,交了学费,老师就不会催,同学们也不会嘲笑他。
    有了钱,爸或许能对他露个笑脸。
    他不懂怎么討好爸,只模糊地记得,每次爸数钞票时,嘴角总会勾起一抹难得的笑容。
    所以他想,只要自己能挣钱,爸就会高兴。
    陈德顺没有说话,他便自顾自的解释道:“我发现从一些厂办公室,能低价许多废纸壳,然后再转卖给废品站,就能赚差价,一天能赚不少钱。可惜我的钱不多……”
    他把自己今天才发现的“生意经”和盘托出,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小的得意,像个急於向大人展示成果寻求夸奖的孩子。
    陈德顺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
    以前没看出来,小儿子脑袋还挺灵光,这么早就瞅准了城市拾荒產业。
    千万別小看“拾破烂”,八十年代正是拾破烂的黄金时期。
    “破烂王”乔保锋,85年,15岁北上拾荒,第一个月捡出两千块,三年后百万家產,昌平一带名副其实的“破烂王”。
    87年,蜀地巴中的拾荒大军,杜茂洲带领家乡兄弟在垃圾场拾荒,人均年收入超过万元,在当时妥妥的高收入阶层。
    总而言之,“收破烂”在1980-2000年间,属於行业的黄金二十年,只要敢吃苦、不怕脏,月入过万轻轻鬆鬆。
    值得注意的是,2010年之后,尤其是2015年以来,行业形势急转直下。
    “拾破烂发財”的时代基本结束。
    要是15年后还想靠拾破烂发家致富,那跟11年当太监,49年入国军没什么区別。
    但就目前来看,拾破烂的確是门很不错的生意,只是陈三七没有发横財的命,否则上辈子就已经发財了。
    最关键的是,这时候拾破烂仍存在一定风险。
    虽然国家鼓励个体经济发展,但“投机倒把罪”尚未被废除,且界定比较模糊。
    想大规模发展,或者被人举报,就有可能被定性为“投机倒把”。
    轻则没收货物和利润,重则可能被罚款、甚至影响个人档案。
    直到陈三七说完,陈德顺才伸出手,却不是去拿那些钱,而是在小儿子肩膀上拍了拍:“钱自己收好,拿去买点吃的。”
    陈三七愣住了。
    陈德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又恢復成了严父模样:“学费的事,你不用操心,下午简老师来的时候,我已经替你交齐。今后安安心心在学校读书,別总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顿了顿,嘆道:“是,你是没妈了,但我还没死,这个家,轮不到你一个毛头小子出去自力更生!”
    说完,陈德顺不再看他,转身推开院门,走了进去,留下陈三七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台阶上。
    夜风吹过他的脸颊,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反而有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
    他不是傻子。
    陈德顺虽然语气严厉,却处处透著关心。
    並且主动给他交了学费。
    以前从来没有在乎过他,为他考虑过,他能理解,是妈妈为生他而离开的缘故,如果可以选择,他寧可自己没有出生。
    可是……他看著陈德顺的背影,这还是那个对他不闻不问的父亲吗?
    瞬间百感交集,他很不適应这样的陈德顺,可內心深处却又不自觉的有些欢喜。
    至少他知道父亲是在乎他的。
    鼻头一酸,少年的眼眶微微泛红,眼泪不停打转。
    他倔强地仰起头,没让它掉下来。
    满天星辰无声流转,他试图找出哪一颗是他的妈妈,看著夜空中最亮的星,暗暗发誓:今后,他一定会努力学习,考上大学。
    少年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门口吹了会儿夜风,陈三七翻腾的情绪就平復下去了。
    他吸了吸鼻子,伸手抹了抹眼角,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这个夜,註定有人欢喜有人愁。
    陈建国两口子在家属办被教育了整整一个下午。
    连午饭都没吃,天都快黑了才回到家。
    屋里冷锅冷灶,两人累了一天,隨便凑合吃了点东西。
    刘瑞始终绷著一张脸,像是谁欠了她八百块钱一样。
    陈建国端来洗脚水放在刘瑞脚边:“媳妇別不高兴了,泡脚放鬆一下。”
    他又从厨房拿来刚煮熟还烫手的鸡蛋,剥了壳,用纱布包著,轻轻在她红肿的脸颊上滚动。
    刘瑞泡著脚,嘴里骂骂咧咧,翻来覆去都是对陈德顺和陈三七的咒骂。
    陈建国低著头,一言不发,手里滚鸡蛋的动作却没停。
    他心里也憋著火,甚至比刘瑞更气。
    今天这脸,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洗完脚,两人早早上床躺下。
    屋里开著一盏昏暗的床头灯,陈建国看著媳妇玲瓏有致的曲线,有些蠢蠢欲动。
    刘瑞是中专毕业,虽然学歷虽然一般,但架不住人长得漂亮,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一枝红杏,在学校也有很多人追。
    当年陈建国为了追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不惜答应她婚后单过、工资上交、允许她接济娘家等许多要求,才终於抱得美人归。
    对这个媳妇,他是又爱又怕。
    今天刘瑞心情不好,担心她不配合。
    可身体里那股邪火,烧得他心痒难耐,明明伸个手就能水到渠成!
    可恶!
    对陈德顺、还有几个弟弟的怨念更深了,都怪这帮人,害得他连跟老婆亲热都如履薄冰!
    酝酿了许久,才慢慢把手往刘瑞衣服里伸。
    滑嫩的触感传来,陈建国心头一盪。
    刘瑞身子僵了一下,隨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撞了她一下,立刻明白陈建国想干什么。
    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蹬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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