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嘆了口气。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当个透明人,可这世道就像是个蹩脚的编剧,非要把烂俗的戏码往你脸上懟。
    魏武的手指微微一松。
    “哐当——!”
    那个本来就没什么用的空暖水瓶脱手坠落,狠狠砸在水泥地上。虽然里面没有热水,但那巨大的玻璃內胆炸裂声,在狭窄的巷弄里堪比一颗手雷爆炸。
    “操!谁?!”
    巨大的声响嚇得正施暴的三人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鬆开了手,回头张望。
    就在他们回头的这一瞬间,那个穿著拖鞋、看起来毫无威胁的背心青年动了。
    不动如山,动如崩弓。
    魏武没有任何废话,甚至连那个暖水瓶为什么会掉下来的解释都没有。他借著下楼的冲势右脚像是一条甩出去的钢鞭,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踹向离他最近的那个黄毛小弟的膝盖。
    那是迎面骨,人体最脆弱也最疼的地方之一。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清脆得像是乾枯的树枝被折断。
    “啊——!!!”
    那个小弟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夜空,悽厉得像是被踩断了脊樑的野狗。他的小腿呈现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反向弯曲角度,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瞬间瘫倒在地,抱著腿满地打滚。
    这一脚,魏武没留力。既然动手了,就要见红,这是马三教他的规矩,也是这江湖的规矩。
    “找死!”
    那个叫癩头强的头目毕竟是混过几天的,反应倒也不慢。他眼看著小弟被废,怒吼一声,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弹簧刀。
    “啪”的一声,雪亮的刀刃弹出,在路灯下泛著寒光。
    “老子捅死你个不知死活的……”
    癩头强骂骂咧咧地冲了上来,手中的刀子直奔魏武的肚子,这一刀虽然没什么章法,但胜在一个狠字,显然是平时没少干这种仗势欺人的勾当。
    魏武看著那把刺来的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在他眼里,癩头强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放幻灯片,到处都是破绽。
    跟昨晚船底那个练出整劲的高手比起来,这也就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拿著牙籤在挥舞。
    魏武身形微微一侧,像是一片被风吹动的柳絮,那锋利的刀刃贴著他的背心划过,连根线头都没碰到。
    紧接著,他的左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癩头强持刀的手腕。
    五指发力,如鹰爪扣食。
    “撒手!”
    魏武低喝一声,右手化掌,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摇晃的船舱,马三的教诲在脑海中闪过——“哼哈二气,力从地起”。
    他脚趾抓地,脊柱大龙猛地一抖,一股沛莫能御的整劲顺著右臂轰然爆发。
    塌掌!
    “砰!”
    这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癩头强的面门上。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癩头强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被一辆疾驰的卡车迎面撞上。鼻樑骨瞬间塌陷,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糊满了整张脸。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像是根被伐倒的烂木头。
    但这还没完。
    魏武顺势夺过癩头强手中的弹簧刀,手腕灵活地一转,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半圆。
    “嗤!”
    站在最后面那个正准备捡板砖偷袭的小弟,只觉得大腿一凉。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大腿外侧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我的妈呀!”
    那个小弟嚇得魂飞魄散,板砖一扔,捂著腿就跪下了。
    从暖水瓶落地,到三个人全部躺下哀嚎,前后不过十秒钟。
    原本喧闹的巷弄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三个流氓此起彼伏的呻吟声。
    魏武站在路灯下,手里转著那把带血的弹簧刀,身上那件破背心连个褶子都没起,他面无表情地看著地上这几块“烂肉”,眼神冷漠得让人心悸。
    红姐缩在墙角,衣衫不整,捂著红肿的脸,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魏武。
    在这个混乱的贫民窟,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她见得多了。但像魏武这样,不动声色,下手却极其狠辣,打人如杀鸡般利落的狠角色,她是第一次见。
    那一刻,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憨厚壮实的邻居,比癩头强他们可怕一百倍。
    “没死就別嚎了。”
    魏武蹲下身,在早已昏死过去的癩头强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擦一张油腻的桌子。
    他在癩头强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卷零碎的钞票——那是癩头强刚收来的保护费。
    魏武站起身,走到红姐面前。
    红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拿著。”
    魏武把那捲钱塞进红姐手里,声音依旧平淡:“去买点跌打药,剩下的当是对你的惊嚇费。”
    红姐手里攥著那捲带著体温和血腥气的钱,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既是嚇的也是感动的,在这人吃人的地方,从来只有人抢她的钱,还没人给她钱。
    她颤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拉魏武的衣角,似乎想寻找一点依靠,或者说一点安全感。
    魏武却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红姐,进屋吧,外面风大。”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他救人是为了立威,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当什么护花使者,更不想沾染上什么剪不断的风流债。
    红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眼神黯淡了几分,默默地点了点头,抱著肩膀踉踉蹌蹌地跑回了楼上。
    魏武没有立刻上楼。
    他站在巷口,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菸,叼在嘴里,“嚓”的一声划燃火柴。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年轻却写满沧桑的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又缓缓吐出,在夜色中繚绕上升。
    周围那些黑漆漆的窗户后面,有不少邻居正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更没有一个人敢出来。
    他们就像是生活在阴沟里的蟑螂,畏惧光亮,更畏惧力量。
    魏武知道,今晚这一架,自己在这一片算是彻底立住脚了,但这仅仅是个开始,癩头强背后是“江沙帮”,那是真正的地头蛇。
    打了小的,老的很快就会来。
    “所谓的命运,大概就是你刚把一只苍蝇拍死在墙上,一抬头,却发现头顶悬著一整个马蜂窝。”
    魏武弹了弹菸灰,看著指尖明明灭灭的火星,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来吧,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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