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
    黄毛混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里的檳榔渣子都要喷出来了。他狞笑著,手里那根盘得油光发亮的竹槓毫不客气地往魏武的肩膀上搭去,“没钱?没钱你背这么大个包?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弟兄们,给他松松骨!”
    竹槓带著风声落下,眼看就要砸在魏武的肩头。
    魏武没躲。
    就在竹槓触碰到衣服的一剎那,他的肩膀猛地一沉,隨后脊椎大龙瞬间发力,肩膀像是装了弹簧一样剧烈一抖。
    “崩!”
    一股刚猛的反震之力顺著竹槓传导回去。黄毛只觉得虎口一麻,手里的竹槓竟然直接被弹开了半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魏武已经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魏武左脚向前一步重重踏下,整个人像是一座倾塌的山峰,瞬间挤进了黄毛的怀里。
    半步崩拳的架子,却用了个最狠的顶心肘。
    “砰!”
    一声闷响,像是重锤砸在了败革上。
    黄毛那囂张的表情甚至还掛在脸上,身体却已经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成了九十度。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飞出两米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呕——”
    苦胆水混合著檳榔渣子,瞬间吐了一地。黄毛捂著胸口,脸涨成猪肝色,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周围原本还在起鬨的几个混混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全傻眼了。
    他们平时也就欺负欺负那些不敢吭声的老实人,或者是外地来的雏儿。哪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把人打飞的狠角色?这哪里是乡下人,这分明是过江猛龙!
    魏武收回手势,掸了掸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冷漠地扫过剩下几个人。
    “滚。”
    只有一个字,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在几人心头。
    那几个混混互相对视一眼,看著跪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老大,谁也不敢上前,反而哆哆嗦嗦地往后退。
    魏武懒得跟这些烂泥纠缠,弯腰捡起地上的帆布包,大步流星地离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像是遇见了瘟神,自动让开了一条宽敞的路,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惊疑。
    这年头,拳头硬就是道理。
    ……
    甩掉了尾巴,魏武凭藉著前世残存的记忆,一路打听,穿过了半个江北市。
    当那一阵阵喧闹的人声浪潮扑面而来时,他知道,地方到了。
    汉正街。
    这不仅是江北的汉正街,也是全中国的汉正街。在这个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刚吹绿江南岸的年代,这里就是那个最先躁动起来的心臟。
    狭窄的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各种摊位。竹竿撑起的塑料棚下面,堆满了花花绿绿的纽扣、成捆的拉链、还有那些款式新颖的电子表和的確良布料。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搬运货物的號子声,匯聚成了一股名为欲望的洪流。
    魏武背著包,走在这拥挤的人潮中,感受著这个时代特有的蓬勃脉搏。每一个路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財富的渴望,那种野蛮生长的生命力,让他这个来自四十年后的灵魂都感到一阵悸动。
    “真好啊,八十年代。”
    魏武在心里感嘆了一句。前世这个时候,他还在老家面朝黄土背朝天,为了几毛钱的工分累死累活,眼睁睁错过了这第一波下海造富的浪潮。
    这一世,既然老天爷赏脸,那这泼天的富贵,怎么也得尝一口。
    毕竟,穷文富武,要是没钱,別说练那耗钱如流水的內家拳,就是这一身横练的皮肉,没肉吃也得饿垮了。
    他一边走,一边留心观察著周围的商铺。
    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子口,他看到了那个掛著“铁口直断,一卦千金”破旧招牌的小摊。
    一张油腻的摺叠桌,一把吱呀作响的竹躺椅。一个戴著圆片墨镜、留著稀疏山羊鬍的老头正躺在那儿,手里拿著个半导体收音机,听著咿咿呀呀的楚剧,那叫一个愜意。
    瞎子李。
    魏武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那块羊脂白玉般的骨牌,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噠。”
    玉石撞击桌面的声音很清脆,但在嘈杂的街道上几不可闻。
    然而,那个看似睡著了的瞎子李,耳朵却猛地动了动。墨镜后的眼睛似乎睁开了一条缝,那只枯瘦的手如同闪电般伸出,在骨牌上摸了一把。
    仅仅是一触,老头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种原本慵懒市侩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紧张和警惕。他一把將骨牌扣在手心,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才压低声音问道:
    “你是马老三什么人?”
    魏武双手插兜,平静地看著这个装神弄鬼的老江湖:“他让我来找个窝。”
    瞎子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是在心里骂娘。他嘆了口气,把那块烫手的骨牌塞回魏武手里。
    “这老东西……尽给我找麻烦。不知道我现在是金盆洗手了吗?”
    虽然嘴上抱怨,但瞎子李还是麻利地收起了摊子,那把破摺叠桌往咯吱窝一夹,冲魏武扬了扬下巴。
    “跟我来吧。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带著魏武七拐八绕,钻进了那些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巷子里。越走越偏,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脏乱。
    最后,两人来到了一片临江的棚户区。
    这里是典型的吊脚楼结构,木板和油毡布拼凑成的房子层层叠叠,像是附著在江堤上的藤壶。空气中瀰漫著生活垃圾腐烂的味道和江水的腥气,到处都是光著屁股乱跑的小孩和聚在一起打麻將的閒汉。
    这里是城市的背面,是光照不到的阴影。
    “地方是破了点,但胜在隱蔽。”瞎子李指了指前面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建筑,“这里住的都是三教九流,只要你不自己作死,警察都懒得进来查户口。而且,这里的消息,比哪里都灵通。”
    瞎子李带路的地方,比魏武想像中还要“有味道”。
    这栋临江的吊脚楼像是无数个火柴盒隨意堆砌起来的违章建筑,木板在江风中吱呀作响,仿佛隨时都会散架。魏武的“新家”位於二楼尽头的一间阁楼,十来个平方,除了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著的木床和一张满是油渍的破桌子,可谓是家徒四壁。
    推开那扇关不严实的窗户,外面就是滚滚东逝的长江,江水拍打著堤岸,激起层层浑浊的浪花。一股浓重的湿气夹杂著江底特有的土腥味扑面而来,让人感觉像是住进了鱼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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