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知澈將话说出口,便却有几分后悔。
    他原本並不想与沈莹袖呛著,倒想將心中的事全都说尽,若是二人心意相通,自然彼此也可互相守护。
    若是沈莹袖心中真毫无半分情意,席知澈也绝不会將人活生生地拖在此处。
    可將话说出口,便是刺进了对方心中的针。
    “太子说这话似乎好像在欺负我?这太子府…里里外外有多少人守著,我竟是联想为自己寻个別处的住处都不可,更別说是要一只脚踏出这府外。”
    沈莹袖朝著席知澈行了一礼,然后又费劲力气撑著身子向其行了跪拜之礼。
    “太子不计前嫌,哪怕是要乘著陛下与皇后的怒气,也愿意將我从承王府捞出来,这份情谊我自会记在心里,可我与太子毕竟是註定要无法两全之人,就莫要互相折磨了。”
    有缘而无份者。
    纵使心中有情,也当然不过是百般折磨。
    “你真的除了这些,並没有什么话由於本宫说的了?”
    他轮椅微微往前挪了挪,就將人圈在了那亭子的角落里。
    他歪著脑,那面具之后的眼睛里似乎好像有几分偏执。
    “不知太子要与我说什么?太子如今新婚在即,我在府上难免会有诸多不顺,如今只求太子能够承诺,按照之前与我之约定,送我离开。”
    “你还不曾……”
    “孩子当初与我许下的诺言,是我要为太子经营店铺,一是我要为太子…我都做了,如今那铺子经营的不错,所以抵不上太子府日进斗金,但好歹也能养得起一家老小。”
    沈莹袖眼眸之中闪过恳求之色。
    “王府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从王妃到姨娘,人人的目光都盯在我身上,这太子府又有何不同?我是太子的…你让宋家怎么想?那宋家大小姐入了府后,瞧著我住在此处,对我又会有何等处置,我不想再成为眾矢之的了。”
    沈莹袖始终都有著自己的追求。
    至少不是被一个男人圈禁在后院之中。
    並不是要与那些女子爭斗,让自己一生无法拥有属於自己的自在。
    “求太子成全。”
    席知澈看著那跪倒在地,仍旧死活都不肯放弃自己心中坚定的信念的沈莹袖。
    他紧了紧拳头,而后深深的嘆了口气。
    “今日这番荣耀,本宫是想赏你的,是你自己…是你自己不肯要的,若是往后再求到本宫的门上,可莫怪本宫让人將你打杀出去,不再任你这个女人?”
    承王府女人多是非也多。
    可太子府就算是宋灵儿真的嫁入府上,也不过才两个女子。
    他自然有本事將这水端的挤平,也让人跳不出过错来。
    沈莹袖点了头又叩谢了太子。
    席知澈气急败坏的离开,一副生了滔天怒气一般。
    沈莹袖跌坐在亭子中,脑海中迴荡的是这段时间二人的纠缠。
    是那个夜晚不知是谁算计的初见,是他一次次伸出援助之手將自己拯救,是他嘴上说著绝对不会管,但手上却將所有烂事全都处理的態度。
    可沈莹袖也不能让席知澈平白无故便与自己锁死,让他的人生彻底腐烂。
    母亲见是席知澈而来,便一直躲在房中,如今只剩沈莹袖一个才敢走出来。
    “袖儿,你和太子……”
    沈莹袖摇了摇头,伸出手將母亲抱进怀中。
    “阿娘,我与她不管彼此心中究竟是否有对方,绝不可能…会有任何机会,我知道阿娘是想要我自在的,可是…我没法自在。”
    这情分是只能够放在心里的。
    “都怪阿娘,若是阿娘能够给你生在一个富贵人家,若是你的家事,也能和那宋小姐相比,你大可也不必如此,就这般放弃了自己心中所爱,还要远走,这辈子终究无份。”
    “我倒是庆幸,听说那宋小姐年少失母,自用便是有著礼仪嬤嬤跟在身旁,万事皆从规矩,从不能做自己,又要受著宋家家规,处处行事小心,这样的日子,女儿可一日都过不得。”
    那宋灵儿明明早已看不惯她。
    可从始至终却也不像承王妃或是承王一般动了手脚。
    反而不过是坦坦荡荡的闯到面前来,说了那番毫无任何威胁的话语。
    憋了一肚子的气,甚至连个巴掌都不曾落在自己脸上。
    这便是富贵人家的女儿。
    就算是心中嫉妒的发狂,可最后却也不得不一声不吭的將那怨恨全都咽进肚子里。
    沈莹袖也为宋灵儿而感觉到可惜。
    “可是…可是…太子心里也是有你的,母亲之前是不想与你说的,可他虽说在你养病期间一直都不曾出现,但实则深夜时,他也来过几次,母亲担心你睡不著,便也曾……”
    沈莹袖扯了扯笑,伤口痛的沈莹袖也曾深夜不得安眠。
    自然也瞧得见那院中独自坐了一夜的身影。
    可惜他不会推门走进,沈莹袖也不会推门走出。
    这就是他们二人从不可言说的默契。
    “阿娘,这世间良人,何处无得寻?说不定往后还能更遇见合適的呢,阿娘也不希望我一直被圈禁在这皇家,要受著那些明枪暗箭,再说……”
    沈莹袖压低了声音,又与母亲耳语。
    “听说他早年在战场上受了磨难,是无法生育的,阿娘可不希望我这一生都无后吧。”
    “那可不行…那可真的不行。”
    沈莹袖又安抚了母亲好一阵,才让母亲放心离去。
    她又叫来了瑞草,將席知澈曾经留给她的信物递了过去。
    “拿著这信物去宋家的后门,就说是我给的,其他的就让那位宋小姐自己去悟吧。”
    “这东西是太子特意给姑娘的,姑娘却让奴婢转送给宋小姐,宋小姐之前又那么那般……姑娘未免有些太心软了。”
    “我不是心软……”
    沈莹袖拍了拍瑞草的肩膀,我只是將东西送给原本就该拥有它的人而已。
    毕竟宋灵儿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这太子的信物本身就应该由宋灵儿所掌握。
    “姑娘…就怕宋大小姐根本就不理会姑娘的好心,姑娘也要好心办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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