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溪话音刚落,许瑶便回来了,“什么大师?”
    她的视线好奇地在两人之间游走。
    左溪指了下薛耀楠,“薛老师在给我讲人生哲理呢,我都听入迷了。”
    “是吗,也给我讲讲,开导开导我!”许瑶笑著坐下。
    又聊了一会儿,助理提醒演员注意时间,无奈之下,三人才散场。
    左溪刚刚喝的是冰美式,这会儿肚子不舒服,走之前去了趟洗手间。
    写字楼的洗手间很乾净,还有专门的梳妆檯,她进门时就看到有人在那儿补妆。
    解决好问题,她刚要出隔间,就听到外面进来几个人。
    其中一个说话声音很熟悉,刚刚才见过。
    是林月影。
    左溪懒得见她,乾脆没出来,想等她先走。
    “这衣服真是彆扭!”林月影大概在补口红,声音听起来不太清晰。
    “谁让你非要模仿什么白晶晶,完全都不像你自己了。”一个声音哑哑的女孩接话。
    “你以为我想吗?”林月影抿了抿嘴,“要不是因为阿砚喜欢,我会这么穿?”
    “你现在又见不到他。”另一个声音嗲嗲的女孩说道。
    林月影顿了顿,“你想死吗?”
    那女孩並不害怕:“我说的是实话,你现在追到公司都见不到面,穿成这样给谁看啊。”
    林月影先是嘆口气,而后又咬牙切齿,“还不是那个什么左溪,要不然我现在就是贺太太了!”
    大概是太生气,她又锤了下大理石台面,“她可真是碍眼,能不能像白晶晶一样去死啊!”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容貌家世和贺学砚很般配。
    之前是白晶晶占著位置,现在是左溪,如果没有她们,自己就一定能上位。
    “你快呸三下,別乱说,多晦气啊,也不怕白晶晶来找你。”哑哑的声音说道。
    “你还別说,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真嚇到了,”林月影声音小了些,“我以为白晶晶活过来了。”
    “有这么像?”
    “嗯,第一眼真的很像,但风格不一样,后来再看就没这么害怕了。”
    “她不会真被什么附身了吧,要不然怎么能长这么像,”那个嗲爹的声音也小了些,“月影,你可小心点。”
    “小心什么?”林月影疑惑。
    “这种东西,如果有冤情,都喜欢回来报仇,先附在別人身上,再去找害死自……”
    “闭嘴!”林月影低吼,声音阴沉,“记住了,白晶晶的死与我无关,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就把嘴给我闭严实了,听到了吗?”
    没人回答,但气氛莫名的阴森。
    外面没了声音,左溪又等了好久才走出洗手间,若有所思。
    —
    贺学砚到达墓园的时候,白父白母已经在了。
    白母正伤心落泪,见贺学砚来了,抬手擦了擦眼泪,“学砚来啦。”
    “伯母,”贺学砚頷首,“伯父。”
    白父点点头,神色有些伤感,“难为你还想著。”
    贺学砚:“您別这么说,应该的。”
    贺学砚將准备的花放在墓前,微微鞠躬,而后安抚白母,“伯母,您別太难过了,晶晶要是知道会不放心的。”
    白母心里难受,拉著贺学砚的手,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才28岁,我到现在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白母声音颤抖,“如果她没有离开,也许你们现在已经结婚了,还会有个可爱的孩子,我们晶晶这么美,一定会生出一个漂亮的宝宝,可惜……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老人家哭得伤心,贺学砚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轻拍白母的背安抚她。
    去年这个时候,白晶晶刚刚离开一年,白母的情绪比现在还要激动,趴在墓前泣不成声,贺学砚拉都拉不起来。
    那天她也是这样,絮絮叨叨讲著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拥有的未来,描绘著儿孙满堂的画面。
    当时的贺学砚,听到这些也会有遗憾。
    在他的人生中,没有遇到过让他心动的女人,所以家里安排他和白晶晶联姻的时候,他没反对,他觉得感情可以培养,毕竟他和白晶晶从小认识,培养起来也容易。
    他以为两人在一起的状態就是爱情的样子,所以白母的伤感之语,也让他幻想过婚后的生活。
    但那时候,他脑海闪过的画面里,只有一个女人的身影,从没露出过正脸。
    可除了白晶晶,根本不可能有別人。
    但今天,贺学砚听著白母的话,却一直在走神。
    那些幻想的画面里,每一帧都是左溪的脸,开心的、生气的、悲伤的、大笑的……
    他知道自己喜欢左溪,但从没想过那份喜欢已经到了这么深刻的地步。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明白左溪对自己有著什么样的意义。
    虽然不应该,但他还是抑制不住的想见左溪。
    “学砚,学砚……”白母见他没反应,喊了他两声。
    “您说。”他回过神,佯装镇定。
    “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晶晶说的,你们小两口聊聊。”白母吸了吸鼻子问道。
    贺学砚低头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他转过身,正对著照片道:“你放心吧,伯父伯母都很好,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別让他们担心。
    “至於我,我结婚了,和一个……”
    “学砚!”白母突然喊了一声,“你在说什么!”
    “我……”
    白母没让他说完,將他拉到一边,带著点责备:“你怎么能告诉晶晶你结婚了?她受不了的。”
    说著,老人又要掉泪,手捂著嘴,肩膀颤抖。
    可贺学砚今天只想把话说清楚,只有说了,心里才会轻快。
    “伯母,我不能骗她,晶晶应该也不想让我骗她。”
    白母还想拦,白父在一旁拉住老婆,“学砚有自己的生活,咱们想骗自己,不能拉著人家孩子跟著骗,拖累人家。”
    白父揽著白母,轻轻拍打她的肩。
    白母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了回去,靠在老公肩上擦泪。
    从墓园回去的路上,贺学砚一直沉默。
    他没回公司,让肖武掉头回了家。
    此时的左溪正在房间整理相机里的废片。
    自从年后进组加上去f国工作,她已经很久没有去融科的工作室了。
    想著今天要把疑虑搞清楚,这样才不会影响工作的情绪。
    楼下响起开门声,她好奇这个时间会是谁过来,起身下楼。
    看见贺学砚的时候,心里一惊。
    她没想到贺学砚这个时间回来,虽然做好了摊牌的准备,但猛地看到人,还是犹豫了一下。
    左溪走下楼,还没来得及站定,贺学砚就衝过来,紧紧抱著她。
    她懵了一瞬,而后想到贺学砚刚去过墓园,回来情绪波动也很正常。
    心里一软,手扶上他的背,拍了拍。
    过了好一会儿,贺学砚才鬆开她。
    两人对视,几秒钟后——
    “我有话跟你说。”
    “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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