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左溪告诉司机要去医院的那一刻,贺学砚就收到消息了。
    他赶忙安排人布置病房,在左溪赶到之前弄好。
    他觉得即便是名义上的夫妻,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这是对结婚证的尊重。
    不管是否合理,反正他自己很自洽。
    指挥肖武忙乎了半天,贺学砚满意地勾唇,隨后进了洗手间。
    左溪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呆愣在原地。
    正对门口的窗帘上,粘著“merry christmas”字样的气球,窗台上放了圣诞老人和驯鹿的玩偶,角落放著小型的圣诞树,树下摆著礼物盒。
    最让左溪惊讶的是,房间没开灯,所有的光源都来自病房中央的那张长方形餐桌上的蜡烛。
    桌上放著刀叉和红酒杯,看样子是准备在病房吃西餐了。
    烛光晚餐?在病房里?
    哪怕蜡烛是红色的,在几乎全白的房间里闪著烛光,也挺嚇人。
    她缩了缩肩膀,走进去,顺手將包丟在沙发上,这才注意到护工没在,贺学砚也不在床上。
    身后有动静,她转头,看见贺学砚穿著和平时一样的西装,拄著拐站在洗手间门口。
    很滑稽,又不好意思笑。
    她抿唇忍著,过了好久才开口:“这是要干嘛?”
    贺学砚一瘸一拐走到桌前:“圣诞快乐。”
    然后把拐放到一边,自己皱眉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左溪生怕自己笑出声,低头咬著嘴唇,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肖武推著餐车进来,开始上菜。
    居然还有餐车!
    左溪惊掉下巴,直到菜都上齐了,她还张著嘴。
    贺学砚一本正经:“在这儿不比在餐厅,就简单庆祝一下吧。”
    他冲左溪举起酒杯:“merry christmas!”
    左溪端起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
    她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贺学砚让她“必须”来吃饭了。
    幸好她来了,不然贺大少这一腔热诚无处释放,大概会气死。
    心里明白贺学砚想搞个浪漫的氛围,但这场面像是小朋友在过家家,真的好笑。
    她觉得自己不礼貌,人家生著病还在为自己准备惊喜晚餐,她怎么能嘲笑人家呢!
    她清了清嗓子说:“生病就好好休息,折腾这些干什么?”
    “觉得你在国外这么多年,应该过习惯了。”贺学砚隨口说的理由,没多想。
    左溪切牛排的手一顿,她想说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过圣诞节,但话在嘴里转了一圈,还是没说。
    “谢谢。”换成了简单的两个字。
    贺学砚切一块牛排入口,唇角微微勾起。
    两人默默吃饭,一直没说话。
    左溪觉得这个体验很新奇,他们两人除了在家吃饭之外,就是在贺学砚办公室吃过一次外卖,確实没有到餐厅正经吃一餐,虽然这次简陋了些,但也勉强算是餐厅,毕竟餐车都到了。
    她刚想到这儿,贺学砚像有心灵感应似的突然开口道:“等我腿好了,带你去餐厅吃。”
    他说完又觉得好像在邀请对方约会,怕左溪误会,又补充:“算是祝贺我恢復健康。”
    左溪“哦”了一声。
    她现在不会多想,即便今晚是贺学砚特意为她准备的,她也自动想像成是占了白晶晶的光,然后让自己內心平静,好好享受。
    吃得差不多了,左溪喝了最后一口酒,拿著纸巾擦嘴。
    肖武適时走到她旁边,递给她一个橘色盒子。
    左溪打开,里边是一个lv新款托特包。
    她不喜欢包,不了解价格,但知道不便宜——虽然这对贺学砚来说不算什么。
    “贺学砚,”她真诚又严肃:“你大概没发现,每次你买给我的东西,我都不喜欢。”
    她眨了眨眼睛,“我知道这样说很没礼貌,好像我得了便宜还卖乖,但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喜好,我很想知道,你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是凭什么推断我会喜欢呢?还是说,你买的,我就必须喜欢?”
    又或者,因为这些都是白晶晶喜欢的?
    这句话她没说。
    贺学砚被噎了一下,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没回答,但左溪似乎听到了答案。
    无论是哪个答案,她都不意外。
    左溪突然觉得自己矫情。
    不是说好了看淡一切,单纯享受的吗?
    干嘛又问这种拧巴的问题呢?
    大过节的,为了图个开心,她想给贺学砚找个台阶下。
    当然,也是给自己个台阶。
    她突然笑得开心,“我开玩笑的,这么贵的包没有人会不喜欢,谢谢你的晚餐和礼物,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还有工作。”
    说著她起身,抱著礼物盒去穿外套。
    贺学砚始终没有说话,视线一直跟隨她,直到她离开。
    —
    三天后,贺学砚终於出院了。
    他出院,不仅解放了自己,还解放了左溪。
    她不用再医院和店里两头跑,也不用留董笑一个人值班了。
    左溪最后一次和董笑“请假”,是接贺学砚出院。
    姚静宜跟著他们一起回了京御苑,都安顿好才离开。
    晚上,姚静宜走之前拉著左溪的手嘱咐:“小溪,剩下的就交给你啦,帮我照顾好他。”
    “您放心吧妈。”左溪乖巧答道。
    贺学砚还需要拄拐,上下楼不方便,梅姨把晚餐送到书房。
    “先生,您还是回房间休息的好,刚出院別急著工作。”
    贺学砚没抬头,手上敲著电脑,点了点头。
    梅姨摇摇头,知道自己说话没分量,退出房间。
    她下楼,把这事告诉了正在餐厅吃饭的左溪,“您劝劝先生吧,还是要好好休息。”
    左溪笑著答应,但心里知道劝不住,也没打算劝,只要他的腿不再出事,就算万事大吉。
    她吃过晚饭,回房间收拾、洗澡,还整理了工作资料,所有事情都忙完,已经九点了,贺学砚还没从书房出来。
    这回,她確实得管一管了。
    她怕他回房间的时候伤到,到时候姚静宜要是兴师问罪,她担待不起。
    只有贺学砚上床睡觉她才踏实。
    左溪打算去书房敲门,提醒贺学砚赶快回去休息。
    手刚抬起来,书房门就打开了。
    两人四目相对,贺学砚拄著拐,“有事?”
    左溪下意识扶他,“想看看你在干嘛,你还是病人,要早点休息。”
    边说边扶著贺学砚回房间。
    她喊梅姨帮贺学砚铺床,又把顺手要用的东西和他常看的杂誌放在床头,方便他拿取,又细心地下楼倒了杯水给他,“半夜渴了喝。”
    都准备好,梅姨便下了楼。
    左溪站在房间看了一圈,点点头表示满意,“好,你上床吧,看你上床我就回房间。”
    “我还要洗澡,你回去吧。”贺学砚说著转身往浴室走。
    “誒誒誒,”左溪扶他,“別洗了吧。”
    她现在就想让他赶紧躺下睡觉,她都困了!
    贺学砚坚持要洗。
    在医院本来就不如家里自在方便,他的腿伤又不允许他逞强,所以一直都没好好洗过澡。
    实在是不舒服,他想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你那条坏腿还不能碰水。”
    坏腿?
    贺学砚觉得这词儿说得隨意又难听,冷著脸,“我知道。”
    左溪不想跟他爭辩,勉勉强强开口:“那你千万小心点,別摔著,我跟你妈没法交代。”
    贺学砚没吭声,把拐杖立在洗手间门口,开门进去。
    左溪不放心,偷听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动静,心里放鬆了些。
    刚抬脚要走,就听洗手间“咣”的一声。
    左溪第一反应是人摔了,第二反应是和贺母怎么解释。
    她猛地推开洗手间的门,就看见贺学砚一手撑著洗手台,另一只手扶著墙,慢慢站起身。
    可他的动作在左溪进门时就僵住了。
    因为他此时正光著上身,只有一条腿穿著裤子,另一条腿只穿著內裤站在左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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