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等姚晓玲第二天再领舒窈去黑市,当天下午就听说那边出事了。
    姚晓玲著急忙慌地过来敲门,满脸的惊慌失措:
    “嫂子,出事了!”
    “暗巷那边被联防队的查了,听说当场抓住了两个军属还有三个卖东西的老乡,”
    “嫂子,今天多亏了你,不然,咱俩说不定也逃不过,”
    她嫂子肚子疼得可正是时候!
    “这要是被抓,我可真就给我家大柱丟脸了!”
    “嫂子,你说最后会不会查到我身上?这可咋办啊?”
    姚晓玲神色懊恼,又慌又怕,
    “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去换什劳子鸡蛋了。”
    去黑市交易的,那都是一个带一个,真审起来,谁都逃不过。
    舒窈也没想到黑市出了事,她只是听著姚晓玲说专做军属生意时多留了个心眼,从没听说干黑市的还会將客人拒之门外,
    但后来又听说老乡们是想照顾战士,把好东西留给他们补身子,她才打消了些怀疑,老话说得好,军民鱼水情,军属们有这个需求,老乡们又想关照,也不是没可能。
    最终让她找藉口跑了的,是那两个放风的人要看脸,她在京市时去过黑市,没见过有这种要求的,
    谁干这个不是偷偷摸摸,恨不得全身上下都捂得严严实实?
    况且她又不是长著大眾脸,到时候真出了问题,一抓一个准。
    姚晓玲抓住舒窈的手:
    “嫂子,你说咋就能被联防队的抓住呢?这么多天都没出事,今天咋就被发现了呢!”
    “是不是被人举报了?”
    “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王八蛋举报的,我、我骂死他!”
    姚晓玲又急又气,说起话来也没了约束,
    “还不是部队给伤员的补给太差,逼得我们去走黑市,老乡们也是念著伤员,才把好不容易攒的山货鸡蛋拿出来换,联防队也太不讲情面了!”
    “这样下去,谁还……”
    姚晓玲猛地住了嘴,舒窈脑子里也是一惊,
    “晓玲,这些话是谁同你说的?”
    姚晓玲訕訕一笑,支支吾吾面露哀求:
    “没谁……嫂子,是我糊涂了,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千万別和沈副站长说。”
    “我不和他说,晓玲,你也別太担心,联防队抓人也要讲证据,只要没被当场捉到,基本上就不会再找上来,”
    “但你最好把从黑市买来的东西给藏稳当了。”
    舒窈提示著她。
    “嫂子,我就去了一回,没敢多换,那六颗鸡蛋早被柱子吃得差不多了,要真有人找上我,我就说是从家里带过来的。”
    抓贼抓脏的道理姚晓玲是知道的,幸好她没敢多换,那些鸡蛋混在她从老家带来的东西里也不算显眼,
    姚晓玲咬著唇,做好最坏的打算。
    她一走,舒窈就赶忙跑去了医院,医院里异常地热闹,
    不,不该说热闹,应该说混乱。
    那两名被抓的军属看到联防队的人就慌了神,匆忙逃跑时,其中一名年纪大的婶子竟然摔了一跟头,
    这边天气冷,地面上结了冻,慌乱间摔跤的人不少,
    但偏偏老人家骨头脆,一条腿硬生生被摔断了,头上也被磕了个大口子,送来医院的路上都有些昏迷症状,还哭著挣扎,说没脸见儿子,是她鬼迷心窍,对不起部队。
    大婶人很好,来探病这几天,不光是在照顾受伤的儿子,就连同病房的小战士她都帮忙照应著,擦洗、打饭、开小灶加餐,有她儿子的,就有同病房战友的,
    一声一声的“孩儿”叫著,小战士们也是真把她当第二个娘来待。
    大婶那副狼狈悔恨的样子,让战士们心里发酸,看联防队的表情都带上了几分敌意,
    大婶的儿子满身的绷带,在护士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见到千里迢迢赶来照顾自己的老娘成了这个样,还在嘴里念叨著对不起自己,顿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扑上去就要揍联防队的人。
    同样在医院养伤的班长立刻喝住他:
    “杨献虎,住手!”
    “你要干什么!还有没有纪律?回去!”
    “班长!”
    杨献虎咬著牙,眼眶通红,
    “我娘是为了我,她都是为了我!她为了凑路费过来看我,连嫁妆鐲子都卖了,现在她成了这副样子,我要是不能替她出气,还算什么儿子!”
    “献虎,联防队也是按规矩办事,婶子出事,谁也不想看见,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婶子去了黑市,確实是不对,”
    “献虎,你是军人,你应该理解。”
    “你说得轻鬆,左一个理解右一个理解,感情伤的不是你亲娘!”
    “我娘去黑市是为了她自己吗?是为了我!”
    “我不孝啊,我怎么那么蠢,”
    杨献虎颓废的蹲下,抱著头一拳一拳砸著脑袋,悲伤至极:
    “她说那些白面鸡蛋都是从家里带的,是乡亲们凑的,我怎么就信了呢!”
    “我娘胆子那么小的一个人,她怎么敢……”
    “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我还不如死在战场上,也省得我娘遭这一番难!”
    “杨献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班长一声厉喝,
    “杨献虎昏了头,还不快把他拖回去!”
    “班长,你这胳膊肘咋往外拐呢?”
    被大婶照顾过的小战士埋怨地看著班长,
    “婶子都这样了,你还偏帮著联防队的人!”
    “婶子冲的糖水鸡蛋你也喝过吧?”
    “她这么做,还不是心疼咱受了伤。”
    舒窈站在人群后听了半晌,默默绕过对峙的几方人马,快步往楼上跑去。
    二楼能动的伤员们都聚集在走道里,应该是一位老班长在命令他们回病房,李根生和方大头也在其中,看到舒窈,李根生连忙叫她:
    “嫂子,底下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联防队的欺负了咱军属?”
    舒窈匆匆路过他,只点了点头算作招呼,没回话,
    这种情况,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对,多说多错,乾脆不说。
    她一路奔到3病房,一巴掌拍上门:
    “沈仲越,出事了!”
    沈仲越正搬著腿想下床,他腿上虽然冻伤严重有渗液,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行动,
    见舒窈衝进来连忙伸手去扶她,
    “別著急,慢慢说,”
    “是不是底下联防队的事儿?我已经听说了。”
    “和他们有关,但也不完全是。”
    “沈仲越,我感觉,这个局面,是不是有人在里面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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