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省来的电话,声音不大对……
    舒窈满脑子都是些不好的猜测。
    她飞快下楼,一个没注意,脚下踩空了一个台阶,
    “誒!舒组长,你小心点!”
    过来通知她的小田急得伸手想扶,可两人隔著四五个台阶,哪里能扶住,幸好舒窈自己拽了一下扶手才没滚下去。
    脚踝有点疼,应该是扭到了,但舒窈顾不上,跨过大半个厂区气喘吁吁地来到传达室,
    “老许,电话……”
    舒窈大口喘著气。
    传达室的老许看她满头的汗,头髮都黏在了额头上,偏偏嘴唇发白,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连忙拽了电话线搬著电话放在舒窈面前,將听筒递到她手边,
    “喂,我是舒窈……”
    “窈窈?窈窈,你別激动,先听我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边传来邱丽的声音,
    “昨天界江岛发生了极大的衝突,我听军区里的人讲,边防站副站长失踪……”
    “邱丽!”
    舒明启大步走进来夺过邱丽手上的话筒紧紧捂住,低声呵斥:
    “你在做什么,消息还没得到確认,谁许你私自通知家属的!”
    他將话筒抬至嘴边,
    “窈窈,你不要担心,失踪的可能性很多,消息並没有得到核实,也许只是暂时失去了联繫,你不要听你二婶胡说……”
    “餵?喂!舒窈?”
    舒明启听著话筒里的“嘟嘟”声,气恼地將话筒搁在座机上,指著邱丽,
    “你可真是!”
    “我怎么了?”
    邱丽拍开他的手,
    “你们就只知道按流程按流程,等你们流程走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心思,我们要的不是一个冷冰冰的通知文书,万一……至少最后一眼看见的不是骨灰盒。”
    舒窈根本没听清舒明启那些安慰的话,她脑子里一阵嗡鸣。
    “舒组长,舒组长,你没事吧?”
    小田一看动静不对,立刻一拍大腿转身跑去了糖水车间,
    “舒胜友!快出来,你姐出事了!”
    舒胜友著急忙慌跑了出来,差点平地上摔个跟头,他揪住小田的衣服,又急又慌:
    “我姐怎么了?她在哪儿?”
    “在传达室,有一个从黑省打来的电话,我没听到里面在说什么,但我瞅著舒组长脸色不对。”
    小田一边跑一边同舒胜友说著情况。
    “黑省打来的?”
    舒胜友心里暗道不妙。
    两人在往传达室跑的路上碰到了舒窈,舒胜友忙拐了个弯跟上舒窈的脚步,
    “姐,你没事吧?”
    他小心覷著舒窈的脸色,惨白、发青,眼底一片死寂,嘴角绷得很紧,
    听到舒胜友的声音,舒窈才察觉到他过来。
    “胜友,”
    舒窈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舒胜友本能地一抖,
    他姐的手凉得跟冰坨子一样,里面被攥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冷湿的触感像是裹著一份绝望,但她说出口的话却极其理智,条理清晰,
    “沈仲越那边可能出了些问题,我得过去一趟黑省,”
    “你帮我把淮屿送回舒庄大队,麻烦大奶奶帮忙照顾几天,要是沈家伯父伯母问起来……”
    舒窈抿著唇,
    “就说我去省城食品厂交流去了。”
    “你再悄悄找一趟沈家大哥,告诉他我去了黑省,他会明白的。”
    舒窈匆匆嘱咐完,鬆开舒胜友的手,往办公楼跑去。
    拿到介绍信,舒窈又找在供销社工作的李翠柳儿子周远山帮忙,换了全国粮票,简单收拾了一些衣服,赶上云山县最后一趟往云城的汽车,离开了。
    舒窈速度飞快,匆匆从舒庄大队赶来要陪她一起去的舒明义都没追上她。
    这次没有舒振中和江德诚的安排,也没有部队提供的来队证明,舒窈只买到一张普通的硬座票,
    一直到挤上火车安顿下来,舒窈才有功夫宣泄心里的情绪,
    窗外的崇山峻岭在暮色里模糊成一片,倒映在玻璃窗上的女人剪影隨著火车的行驶速度左右摇摆,
    舒窈以为自己没哭,直到对面座位上的大娘神色温和地递上一张发白的旧帕子,
    “闺女,擦擦吧。”
    “出门在外,眼泪是最不顶用的东西,你看这火车哐哐往前跑,总有个头儿,啥事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大娘轻轻一嘆,脸上露出些惆悵。
    舒窈默默接过大娘手里的帕子,鼻子又是一酸,她赶忙展开手帕死死盖在脸上,好一会儿才拿下。
    大娘又递来一块沾了黄豆粉和红糖的糍粑,
    “尝尝,大娘自己做的。”
    见舒窈迟疑著没有接,她微微一笑,放进了自己嘴里,重新从包裹里取出一块递过去,
    “这是给我儿子带的,他嘴挑,就爱吃我亲手打的糍粑,要是能沾上一点红糖,不得了,能乐一整天!”
    大娘抿著红糖上甜甜的味道,点头:
    “甜,不怪他爱吃,可惜那时候没条件,直到他长大了,能赚钱了,我才能用他寄回来的钱票买上红糖,”
    “这不,刚做好就眼巴巴地给他送过去。”
    舒窈一听这话,举著手里的糍粑有些无措。
    大娘抬抬手,示意:
    “吃,你吃,我做得多呢,我儿也最是大方。”
    大娘没问舒窈遇上了什么事,只不断同她说著话,讲家里的地,讲村口的树,说的最多的,还是她即將要去看的儿子。
    她没有问舒窈为什么哭,舒窈也没有向她倾诉,哪怕大娘看上去是那么的亲和,甚至在夜里她伏在桌子上睡觉时还会给她披上一件衣服,
    舒窈想,她或许是有些迷信的,害怕说出口的话会应验,所以乾脆什么都不说。
    她在主观上相信沈仲越的能力,在云山县的那些天,他讲过曾经任务中无数次的惊险瞬间,他都活下来了,
    可在客观上,敌人用上了坦克和大炮,沈仲越再怎么厉害,也只是血肉之躯。
    舒窈闭紧眼睛,將自己往披在身上的大衣里缩了缩。
    列车一路向北,在冀市换乘,舒窈见大娘背著竹筐匆匆下车,心里有些羡慕,
    她该是急著去和儿子团聚。
    从云城到冀市花了三天,从冀市到黑省又花了两天,前线危急,运载著物资的军列一列接著一列地驶过,进入黑省区域。火车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等抵达林市,又耗费了將近一天的时间。
    舒窈迎著风雪踏出火车,南方的云城已经有了春天的气息,而北方的林市依旧寒风阵阵,舒窈在风里站了会儿,准备出站。
    “闺女?”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带著疑惑的声音。


章节目录



穿到全家下乡前,我带娃跑路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穿到全家下乡前,我带娃跑路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