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舒窈面露异色,大娘和善的面容也是一变,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我也是第一次过去,什么兵工厂,什么仓库,我都不知道,”
    “同志,这些事怎么能瞎打听呢?”
    男人半点不慌:
    “大娘,我这不是家里也有人在那边当兵,听他说过一些么,你一说儿子是在樟城,我就想起来了,”
    “大娘,现在特务可猖獗得很,您也別怪我多个心眼。”
    大娘脸色好了些:
    “那倒是,警惕些总是好的,不过同志,多个心眼是没错,但你看我这样子,像特务么!”
    “对不住对不住,大娘,这也是厂里宣传多了,我实在没忍住现学现卖了。”
    舒窈的目光落在男人腕上因为托举行李露出的手錶上,英纳格经典款,她还在京市时,去逛百货商店时看到过,290块钱,这不该是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甚至袖口都被磨破的中山装的人会买的,
    舒窈没敢多看,瞟了一眼就连忙移开目光,准备过会儿借著上厕所的理由,去找铁路公安,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都太可疑了。
    舒窈心不在焉地拍著沈淮屿,忽然听见“咚”地一声,扭头一看,是男人放在地上的黑色硬壳箱被几个奔跑打闹的孩子不小心踢翻,男人顿时脸色大变,
    “你们干什么!把我东西弄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几个孩子被嚇了一跳,连忙站成一排:
    “叔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大娘也被嚇了一跳:
    “同志,这几个孩子也不是故意的,你看看有没有东西损坏的。”
    男人低声咒骂一句,打开箱子翻了翻,舒窈看过去,里面几件衣服,一本带有时代特色的书籍,一个饭盒,还有几包鼓鼓囊囊的油纸,
    大娘小声嘀咕一句:
    “也没啥重要东西嘛。”
    舒窈的心跳却是停了一拍,她想起佟玉兰在云山县閒暇时给她讲过的故事,
    云省到闽州这一线有运送物资的重要军列,对岸的那些人贼心不死,时不时就让特务过来对桥樑、隧道进行爆破,
    当时,佟玉兰还感嘆过对岸现有电台之精密,竟然小到可以藏在饭盒里。
    舒窈看著那男人的目光在饭盒上停留超过五秒,又一一摸过那些油纸包,才小心合上箱子,对著那群快被嚇哭的孩子们挥手:
    “走走走,快走!”
    大娘皱眉摇头,舒窈的呼吸却有些控制不住的急促,那些被他认真检查的油纸包里,会不会……就是炸药?
    他想炸哪里?是奶奶提到的那些重要隧道和桥樑,还是这趟列车?
    这趟车上,有没有他的同伙?
    舒窈心里打鼓,陆望安却是有些兴奋地拉了拉她的衣袖,凑近她的耳朵:
    “姐姐,那个人是特务!”
    爷爷爸爸都是军人,耳濡目染之下,陆望安的直觉准的惊人。
    “姐姐,我们去找余叔叔抓特务。”
    他口中的余叔叔是列车上的公安,也是戴同志拜託一路上帮忙照看陆望安的人。
    眼见著男人提著箱子要往下一个车厢走去,舒窈来不及多想,只知道车上人多,要是让他匯进人群就麻烦了。
    她抵在陆望安耳边飞快说道:
    “你去找余公安,我来把人拖住。”
    “小安,弟弟渴了,去给我接点水。”
    舒窈一边扬声喊著,一边把陆望安的水壶掛在他脖子上,陆望安“嗖”一声从特务男眼前跑了过去,男人的眼神在绿色的军用水壶上顿了顿,不自觉回头打量起舒窈。
    舒窈只当看不见,自顾自对著大娘道:
    “大娘,你也是军属啊?这不是巧了,我男人也在樟城,他是个营长!”
    “哎呦,那確实是巧。”
    大娘一拍大腿:
    “姑娘,你这也是带著孩子探亲?”
    “你看著年轻,没想到孩子都生了俩了!”
    “姑娘,你男人是营长,你咋没隨军呢?部队条件多好,我儿子说,又有食堂又有学校的,方便。”
    “嗐,大娘,我们家情况特殊,我男人那地方,偏得很,是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野山沟沟,也不知道一群人窝在里面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舒窈摆摆手,一脸嫌弃。
    大娘“啊”地一声,男人的眼睛却顿时亮了,也不著急走了,看舒窈的眼神都狂热起来。
    舒窈见鱼上了鉤,默默吐出一口气,
    她根本不知道樟城在哪个方向,更没个在那边当营长的男人,不过是看特务男十分关注樟城兵工厂和什么仓库,隨口胡诌罢了。
    舒窈绞尽脑汁地编著故事:
    “大娘,你看我年轻吧?我还没二十呢,刚刚那孩子,不是我亲生的!”
    “我姐,也就是这孩子的亲妈,因病去世了,我娘怕孩子受后娘磋磨,也捨不得一个当营长的女婿,硬生生把我嫁了过去,”
    “我那个姐夫,今年都38了!”
    大娘又是“啊”的一声,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味道。
    舒窈声音不小,说出的內容也炸裂,不止是大娘,其他人也都开始伸长脖子支棱起耳朵,吵闹声都小了不少。
    舒窈又道,
    “大娘,你瞅瞅,我这相貌,不是我吹,十里八村也难见一个!你说我那老婆婆能放心吗?成天把我当什么一样看著,就是部队条件好,她怕是也不许我一个人带著孩子过去隨军的。”
    这话说的,有些太不要脸,但抵不住人都有好奇心,原本躺在铺上支棱著耳朵的乘客立马爬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地往这边凑,势必要看看把自己夸出花的女人长什么样儿。
    原本还算宽敞的走道变得拥挤,挡住了特务男视线的同时也挡住了他的路。
    看著人越来越多,男人眼中闪过犹豫,攥紧手里的箱子就想往外挤,能有额外收穫固然好,但他这次的任务並不在樟城。
    “其实我也不乐意去,要不是过年,又想著我那外甥好久没见到亲爹了,是真不愿意跑这一趟,那地方,离最近的县都有两个小时的路程,我又不能坐车,去一次遭一次罪!”
    “一上车,我都认不清东南西北了,只知道先是往……”
    听到关键的位置信息,男人又停下了脚步,飞快提取舒窈话里的重点,
    离最近的县有两个小时路程,先往南,再往西,经过一处陡峭的山崖,再穿过一处黑咕隆咚的隧道……
    能看见一处深潭,还能闻到咸湿的海水味……
    娘的,这是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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