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疼吗?”
    见久久没有回应,舒窈皱著眉又问了一遍。
    完了,不会是瞎了吧?
    不应该啊,这用的就是胡椒粉掺了一丁点芥末而已。
    沈仲越垂下眼眸,“疼。”
    我去!
    舒窈暗骂一声,抓了抓头髮,“我带你去县里找医生。”
    找周大夫!
    “不去县里!”
    沈仲越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我没事,不用去县里。”
    他连见她都只敢在夜里没人的时候过来,又怎么会跟她一起去县里?
    “真的没事?”
    舒窈有些踌躇,要真瞎了,她多少感觉有点愧疚,但主要原因在他,谁叫他半夜爬墙的!
    “没事,你再帮我吹吹,吹吹就好了。”
    沈仲越心里美滋滋的,咧嘴傻笑。
    她在关心他,她第一次关心他誒。
    舒窈:“……滚。”
    最终用一块浸了凉水的布巾敷在眼睛上代替了吹吹。
    沈淮屿睡得熟,隔壁的舒明山更是睡得跟死猪一样,院子里的动静半点没打断他的呼嚕。
    “你们都在舒庄大队?大哥他们一家呢?”
    “为什么离开京市?这几天大队长让人帮忙修房子,你是要久住?”
    坐定后,二人同时出声。
    “嗯,都在这边,大哥一家也在。”
    “支援地方食品厂,在县里租了房子,不会在这边久住。”
    像是爭先恐后般的答完,屋內又变得一片寂静,只有沈淮屿熟睡的呼吸声和灯芯炸裂的“啪啪”声。
    气氛有点尷尬,舒窈挠了挠额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仲越半仰著头,布巾已经从刚敷上眼皮时的冰凉变得灼热,其实眼睛已经不怎么疼了,但他还是没有摘去布巾,不是不想,是不敢。
    仿佛只有这样,他在面对舒窈时才能自如一些。
    “那个,你过来是想看孩子的吧?”
    舒窈可不认为分床睡觉的夫妻能有什么真感情,能让他半夜来一趟的,大概只有沈淮屿了。
    沈仲越:“……嗯。”
    其实更想见孩子他妈。
    沈仲越这会儿……眼睛不好使,但抱一抱还是可以的,小屁孩现在进入了口欲期,睡觉都在吃手,舒窈熟练的把他的手拔出来,用帕子擦乾净,
    沈淮屿的嘴巴嘬了嘬,像是在等待什么。
    舒窈嘴一抽,儿啊,不是为娘小气,你爹在这儿,不好用安抚奶嘴的。
    哦,不仅是奶嘴,纸尿裤也得换掉,一番折腾,娃儿的眼睛睁开了半拉。
    在他哼唧出来之前,舒窈眼疾手快的把铁坨坨扔进沈仲越怀里,
    入手的温热让沈仲越心里一软,听到哼唧声,条件发射般的抱起来轻轻拍打,但现在的沈淮屿可不是从前那个软软糯糯、任人摆动的小婴儿了,他学会了打挺,跟一条摆尾的鱼一样,滑不溜秋,
    沈仲越差点没抱住。
    惊讶到眼睛上的布巾都掉了下来,“他……”
    “钢铁直男,梆硬梆硬的。”
    舒窈看著已经完全清醒,憋著气努力挺直腰板的娃儿笑了,
    “別横著抱,竖著抱,让他的背靠在你身上。”
    沈仲越执行力超强,换了个姿势,果然刚刚硬得像木棍的儿子一下子软了下来,也不哼哼了,只盯著舒窈傻乐,口水顺著下巴滴到他爹的手背上。
    “嗯……么!”
    沈淮屿才不管后面的人工座椅是哪个,只要看得见妈,他就不挑。
    “小傻子。”
    每次看他一脸傻笑,嘴角流口水的样子,舒窈就能联想到地主家的傻儿子,嫌弃ing。
    “嗯……么!”
    “他会叫妈了?”
    沈仲越惊讶。
    “不会,你儿子又不是神童,无意识的发音而已。”
    沈淮屿的头隨著声源不断扭动,边笑边把右手大拇指塞进嘴里。
    手多脏啊,沈仲越皱眉,强硬的抓住儿子的手,不让他吃。
    “啊嗯!”
    沈淮屿两条淡淡的小眉毛拧成疙瘩,头往后仰,努力去看清坏人的模样,手上也使劲想挣脱出来。
    胳膊拧不过大腿,小傢伙只能无能狂怒,
    “啊!啊啊!”
    “啊呜……”
    等扭头看舒窈时,小眉眼瞬间耷拉下来,十分委屈的样子。
    无良妈不理他,耸了耸肩,移开目光。
    沈淮屿求救无果,安分了,抬头去看沈仲越,边看边发出疑惑的哼唧。
    儿子清凌凌的眼眸看得沈仲越心里发软,忍不住把孩子举起来埋进他的肚腹深深嗅一口奶香,
    驀然上升的高度让沈淮屿瞪大眼睛,咯咯直笑,抬手薅住沈仲越长长些许的头髮,
    三个月的沈淮屿力气已经很大了,揪著他爹的头髮死活不放手,原本煽情的父子重逢画面一下子变得啼笑皆非起来,
    儿子不放手,老子也不敢用力,沈淮屿被人举著,倒是毫不费力,甚至张嘴去啃他爹的头皮,沈仲越的头髮瞬间湿了大片,
    但沈仲越可就难受了,抬著胳膊躬著腰,头上冰火两重天,髮根疼头皮凉,嘴里抽气声不断,狼狈极了。
    舒窈別过脸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笑。
    “舒窈!”
    沈仲越气急败坏,又羞又恼。
    “行了行了,知道了,別喊。”
    舒窈起身走过去,跟唤小狗一样拍了拍手,在老子头上为非作歹的沈淮屿立刻咧开了嘴,伸手要抱。
    “脏死了你,哪来那么多口水的。”
    舒窈一边嫌弃,一边用帕子替他擦了擦下巴。
    昏黄的煤油灯照亮了她的半边脸,眉间轻蹙嘴角勾起,散乱的秀髮朦朦朧朧的遮住她三分眉眼,是沈仲越没有见到过的温柔,他的心再次没出息的悸动起来。
    “沈仲越,沈仲越?”
    “嗯?”
    像是被人揪住了秘密一般,沈仲越慌乱错开眼神,
    “你说什么?”
    “我说,孩子你见也见了,抱也抱了,是不是该走了?”
    舒窈赶他。
    “哦。”
    沈仲越的眉眼顿时压了下来,心里失落。
    舒窈以为他是捨不得孩子,想了想,开口:
    “虽然我们离婚了,但你还是有探视权的,以后我每个月儘量带他回一次大队,就这个点,你们可以悄悄过来看他。”
    然后她又咬牙切齿:
    “別再跟贼似的翻窗户!”
    嚇死她了!
    沈仲越的眉眼一下子舒展开,眼里是掩不住的喜气,
    “不会了,下次不会翻窗户了!”
    他是想敲门的,那不是怕舒窈一嗓子惊动队上的人吗?
    他保证完,尤有些不敢相信的確认,
    “你愿意让我们来看孩子?”
    舒窈戳了戳沈淮屿的脸蛋,语气淡淡:
    “別被人发现了连累我们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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