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三牛村笼罩在一片金黄色的丰收气氛里。
    陈庆勒住乌騅马的韁绳,望著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树,心中涌起久违的平静。
    离家不过半年,却仿佛过了半生。
    从武英院的生死搏杀,到殿试的血战,再到献胆换官,这一路步步惊心。
    “陈大人,这就是您的家乡?”
    冷七策马上前,声音平淡,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著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这位拓跋仇派来的亲卫队长,三十出头,面白无须,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精悍。
    暗劲巔峰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显然是刻意为之的下马威。
    陈庆微微一笑,翻身下马:
    “正是。穷乡僻壤,让冷侍卫见笑了。”
    身后,赵武、钱三、孙四三人也相继下马。
    这四人中,赵武身材魁梧,眉宇间有股正气;钱三矮胖圆滑,眼神闪烁;孙四瘦高,总是不自觉地搓著手,显得有些畏缩。
    许穗从另一辆马车上掀帘而出,她换了一身素雅的鹅黄襦裙,面容虽还有些苍白,但眼中已有了神采。
    被软禁数月,如今重获自由,她看著陈庆的背影,心中满是感激。
    “陈大哥。”她轻唤一声。
    陈庆转身,温声道:
    “许姑娘,你先隨我回家安顿,待休养几日,我再安排人送你去寻亲人。”
    许穗摇头:
    “陈大哥救命之恩,许穗无以为报,我想先留在村里,或许能帮上些忙。”
    这话说得委婉,但陈庆听懂了。
    ——许司农在朝中遭拓跋仇清洗,生死未卜,她一个女子无依无靠,留在三牛村確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也好。”陈庆点头,“那我让婉儿给你收拾个院子。”
    正说话间,村口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庆哥儿回来了!”
    “是里正大人!”
    “还有许姑娘!”
    村民们闻讯赶来,为首的正是王小虎。
    这小子半年不见,又壮实了一圈,穿著护村队的制式皮甲,腰间挎刀,颇有几分军官的模样。
    “大人!”
    王小虎跑到近前,抱拳行礼,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陈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有模有样了。村里可好?”
    “好著呢!”王小虎咧嘴笑道,“夫人又给大伙发了肥皂工坊的分红,家家户户都存了粮食。护村队现在有一百八十人,按您走前定的章程,三日一练,从不间断。”
    陈庆点头,目光扫过围上来的村民。牛富贵、钱大力、刘书华这些老人都在,还有许多生面孔——想来是这半年新来的流民。
    “庆哥儿,这位是......”牛富贵看向冷七四人,眼中带著警惕。
    陈庆神色如常:“这四位是朝廷派来的护卫,冷七、赵武、钱三、孙四。今后会在村里住一阵子,协助我整顿青州团练。”
    “原来如此。”牛富贵是老江湖,一听“朝廷派来”四字,再看到四人腰间清一色的制式长刀,心中顿时瞭然,脸上却堆起笑容,“几位大人远道而来,辛苦辛苦。快请进村!”
    冷七淡淡拱手:“老人家客气。”
    一行人往村里走。
    道路已经拓宽,铺了碎石子,两旁是新盖的砖瓦房。
    远处山坡上,肥皂工坊冒出裊裊炊烟,肥田宝工坊外排著运送原料的牛车。
    整个村子井然有序,远比半年前繁荣。
    赵武忍不住低声道:“陈大人治村有方。”
    “过奖。”陈庆微笑,“都是乡亲们自己勤快。”
    说话间已到陈家大院。
    如今的陈家早已不是当初那三间土屋,而是扩建成了三进院落。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虽不奢华,但大气稳重。
    门口两尊石狮子是新雕的,镇宅的石敢当上刻著“陈宅”二字。
    林婉早已带著人在门口等候。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襦裙,髮髻简单綰起,插著一支白玉簪。见到陈庆,眼圈瞬间红了,却强忍著没让泪落下,只是快步上前,声音微颤:“庆哥儿......”
    陈庆握住她的手:“婉儿,我回来了。”
    两人目光交匯,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林婉又看向许穗,柔声道:
    “许姑娘,一路辛苦了。房间已经备好,热水饭菜也都准备好了。”
    许穗福身:“多谢夫人。”
    这时,內院传来孩童的嬉笑声。
    陈守安像个小炮弹似的衝出来,身后跟著阿蛮和两条半大的猎犬。
    他今年六岁,个头躥高了一大截,穿著一身短打,脸上还沾著泥。
    “爹!”小傢伙一头撞进陈庆怀里。
    陈庆抱起儿子,笑道:“又野到哪儿去了?”
    “我跟黑豆去后山了!”陈守安兴奋地说,“黑豆现在飞得可高了!阿蛮姐说它能抓到野兔!”
    话音未落,一声嘹亮的鹰啼从空中传来。
    眾人抬头,只见一只翼展近五尺的灰褐色山鹰在空中盘旋。它翅膀一收,如箭般俯衝而下,稳稳落在陈守安伸出的手臂上——那里戴著特製的皮护臂。
    “这是飞云鹰?”冷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山鹰“黑豆”歪著头,锐利的鹰眼盯著冷七四人,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咕声,翅膀微微张开,竟是戒备的姿態。
    陈庆心中一动——飞云鹰灵性极高,对敌意极为敏感。
    它这般反应,说明冷七四人確实怀有戒心,甚至......杀意。
    “黑豆,別闹。”陈守安抚摸著鹰的羽毛,“这些都是爹的朋友。”
    山鹰这才收起敌意,但依旧紧紧盯著冷七。
    冷七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凛:
    “这鹰非同寻常,陈庆一个猎户出身,家中竟有驯化的飞云鹰,还有这村子的治理......此人绝不简单。”
    这时,李瑶和兰云月也闻讯赶来。
    李瑶还是一身火红劲装,马尾高束,见到陈庆,眼中满是欣喜,却碍於人多,只唤了声:“夫君。”
    兰云月则要稳重得多。
    她穿著月白色的织锦长裙,外罩浅紫色比甲,髮髻梳得一丝不苟,显然是刚从商行回来。她先对陈庆点头致意,然后目光便落在冷七四人身上,瞬间便判断出这四人的身份不一般。
    “夫君,这几位是......”她轻声问道。


章节目录



每日一卦,荒年打猎囤粮吃不完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每日一卦,荒年打猎囤粮吃不完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