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一声轻响,带著些许乾涩,竹庐的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
    墨紫妍站在门口,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紫色布裙,洗的有些发白,面容清丽绝伦,却带著挥之不去的苍白与疏离。
    她的眼神复杂看著陈庆,有审视,有挣扎,最终化为一种下定决心的清冽。
    “陈庆,你若借我之名,行不义之事,或最终无法护我周全......”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我或许杀不了你,但我保证,会让你,和你重视的一切,后悔莫及。”
    这是警告,也是她放下心防,决定踏出这一步前,最后的试探与底线。
    陈庆迎著她的目光,坦然无惧:
    “我所行之事,大家很快便会亲眼看见,若违此心,天地共诛。”
    墨紫妍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
    她转身回到庐內,片刻后,拿著一个不大的包袱走了出来。
    “走吧。”
    她淡淡道,率先向谷外走去,步伐坚定。
    不再回头看一眼这囚禁了她多年,也保护了她多年的幽谷。
    陈庆看著她的背影,知道这位孤傲的“毒妇”,终於迈出了走向“神医”的第一步。
    这一步。
    对於青石县的百姓,对於墨紫妍自己,乃至对於他后续彻底稳定青石县,將其转化为可靠根基的计划,都至关重要。
    他弯腰抱起五彩鸡王,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毒瘴,走向山谷之外,那个百废待兴,亦充满未知与希望的青石县。
    ......
    当陈庆与墨紫妍前一后走出山谷,正式踏入青石县地界时,天色已然大亮。
    阳光碟机散了晨雾。
    却难以穿透笼罩在县城的沉闷与衰败。
    墨紫妍依旧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一些早起的百姓看到陈庆。
    认出这位近日在县里颇有声名的“元庆公子”,纷纷驻足,好奇而又带著些许敬畏地行礼。
    但当他们的目光,触及陈庆身后那道紫色的身影时,好奇瞬间变成了难以掩饰的惊恐。
    “是......是她!那个毒妇!”
    “她怎么出来了?元庆公子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快走快走,离远点,沾上就完了!”
    低语声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所到之处。
    人群如同潮水般退开,留下一条真空的通道。
    无数道恐惧、猜疑、甚至隱含憎恶的目光,死死盯著墨紫妍。
    有孩童被嚇得哇哇大哭,被大人慌忙捂住嘴抱走。
    墨紫妍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那些指点和议论,不过是些许风霜。
    激不起內心半点涟漪。
    陈庆没有解释,也没有催促,只是带著她,径直来到了县衙。
    正大光明的牌匾已经被拆了下来。
    反过来写下“义诊堂”三个大字。
    “墨大家,暂且委屈在此坐诊。”
    陈庆推开院门,里面虽然简陋,但桌椅、药柜都已擦拭乾净,甚至还搬来了一个熬药的小泥炉。
    墨紫妍看了一眼,没说什么,默默走了进去,將包袱放在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木桌上。
    陈庆知道,言语在此刻苍白无力,唯有行动和结果,才能打破坚冰。
    他转身离开。
    找到了正忙的脚不沾地的赵文远。
    赵文远一见陈庆,如同见了主心骨,连忙上前匯报:
    “公子,您可来了!王府那边基本稳住,库房也已派人看管。』
    “只是......只是县里如今流言四起,都说王家內訌死绝了,人心惶惶,几家粮铺甚至想趁机涨价......”
    陈庆摆手打断他:
    “粮价之事,你立刻以县衙名义发布告示,王府库粮將平价投放市场,敢有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严惩不贷,没收其產业!”
    “另外,再发一道告示,昭告全县,为解瘟疫后百姓病痛之苦,已延请名医墨紫妍大夫,於此地设义诊,分文不取,诊治一切病痛。”
    赵文远眼睛瞬间瞪圆,声音都变了调,
    “墨......墨紫妍!”
    “公子!这......这恐怕不妥啊!县里谁不知她......她的名声?”
    “百姓谁敢去找她看病?这不是…这不是徒惹非议吗?”
    陈庆目光平静地看著他,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赵书记,你只管照办,百姓信不信,敢不敢,那是之后的事。”
    “记住,告示措辞要恭敬,称『墨大夫』。”
    “若有閒杂人等敢来义诊堂生事,我亲自料理。”
    “还有,王氏药堂那些大夫,药童什么的,全都给墨大夫打下手。”
    赵文远看著陈庆不容置疑的眼神,想起昨夜王家的惨状。
    打了个寒颤。
    把后面劝諫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得硬著头皮应下:
    “是......是,公子,我这就去办。”
    告示很快贴了出去。
    果然在青石县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墨紫妍?那个毒妇看病?谁敢去啊!”
    “怕是嫌命长了吧?”
    “元庆公子这是被蒙蔽了?还是......”
    “义诊?不要钱?哪有这么好的事,定是骗人去试毒的!”
    质疑、恐惧、嘲讽的声音占据了绝对主流。
    整整一个上午。
    义诊堂门前冷冷清清,除了几个探头探脑,又迅速跑开的孩子,再无他人。
    偶尔有实在病重,走投无路的贫苦人家,则在远处巷口张望,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绝望,却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
    墨紫妍独自坐在诊室內,面前放著笔墨和脉枕,门外空无一人。
    她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抬眼看向空荡荡的门口,清冷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与瞭然。
    果然,还是如此。
    人心中的成见,比那谷中毒瘴更难化解。
    陈庆並未待在义诊堂,他在县衙坐镇,处理著王家覆灭后千头万绪的琐事,同时等待著三牛村人马的到来。
    但他一直分神关注著义诊堂这边的情况。
    心里清楚。
    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打破僵局的突破口。
    而这契机並不难找。
    之前他散播解药,必然有人受益,向人散播解药是墨紫妍研製的真相即可。
    这件事。
    他也不必亲自跑一趟,交给王福即可。
    如果请不来......那就拖过来。
    毕竟好不容易才劝说墨紫妍出山,怎么也不能功亏一簣,而陈庆从来都不是一个拘泥手段和道德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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