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凝视著幼子,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我与你相识望月湾,因识破假人参而成缘。”
    “武馆练武的日子,依旧时常在眼前浮现。”
    “这孩子生在此时,便叫『陈守武』如何?”
    “愿他將来既能武艺有成,守住家园,亦能走出属於自己的广阔天地。”
    李瑶闻言,眼中顿时亮起光彩,轻声將“陈守武”念了两遍,温柔笑道:
    “守武,就叫这个。”
    说罢。
    她轻轻晃了晃襁褓,似是在与怀中的孩儿低语。
    婴孩仿佛听懂了般,小嘴角微微上扬,睡得愈发安稳。
    此时,林婉和兰云月也带著三个孩子悄悄走了进来。
    一家人围在床边,看著新生的陈守山,屋內充满了温馨与喜悦的气氛。
    ......
    寅时刚过,天光未明,陈家大院的后院便有了动静。
    陈守安揉著惺忪睡眼,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来到后院。
    他先是走到角落的水缸旁,用木勺舀起清水,仔细净手,又用乾净的布巾擦乾。
    这是父亲定下的规矩,接触鹰隼前,务必保持双手洁净,不染杂味。
    鹰架上。
    三只飞云鹰已然醒来。
    “大嗓门”昂首挺立,“黑豆”则谨慎地左右观望,“小机灵”最为活跃,不时用喙梳理著翅根处的绒羽,动作迅捷。
    陈守安走到专门存放鹰食的小木柜前,打开柜门,一股新鲜的肉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整齐摆放著几个陶盆,分別盛放著切成细条的鸡肉、去骨的鱼肉以及一小罐活蹦乱跳的虫子。
    他想了想,今日要尝试新的训练项目,便取了鸡肉条和几条活虫,分別放入两个小木碗中。
    他深吸一口气,来到院子中央,戴上那副略显沉重的牛皮护臂。
    护臂內侧衬著软布,外侧则经过特殊处理,坚韧耐磨,能有效抵御鹰爪的抓握。
    第一步,依旧是基础的哨音呼应。他举起骨哨,运足气息。
    “咻——咻——咻——”
    三声长短不一的哨音,依次响起。
    这是他与三只鹰约定的“早餐铃”。
    哨音响罢。
    大嗓门立刻发出洪亮的啾啾声,扑扇著翅膀,显得急不可耐。
    黑豆谨慎地挪动了一下爪子。
    而小机灵已经试图从鹰架上跳下来。
    陈守安没有立刻餵食,而是先进行“认主”环节。
    他依次走到每个鹰架前,伸出未戴护臂的左手,用指背极其轻柔地抚过每只鹰的胸脯羽毛。
    起初,它们会下意识地躲闪,尤其是黑豆。
    但数月来日日如此,它们已逐渐习惯小主人这充满善意的接触。
    大嗓门甚至会微微眯起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
    “好了,开饭。”少年轻声说道,然后將肉条分別放入每个鹰架下的食槽。
    看著三只鹰低头猛啄,陈守安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但他知道,真正的训练,现在才开始。
    今日的重点,是训练“大嗓门”进行短距离飞行后,精准降落到移动的手臂上。
    前几日。
    它已能稳定地从固定枝头,飞到他静止的手臂上进食。
    陈守安吹响特定的哨音,示意“大嗓门”跟上。
    他端著盛有鸡肉条的木碗,缓步向后院更空旷的地方走去,同时手臂保持著平伸的姿势。
    “大嗓门”理解了这个信號,立刻从鹰架上飞起,落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地面上,亦步亦趋。
    少年停下脚步,再次吹哨,同时右臂稳稳平举。
    “大嗓门”展翅,轻鬆落上。
    “好鹰!”陈守安夸奖了一句,餵给它一条肉丝。
    接著。
    他开始了真正的挑战。
    他示意“大嗓门”飞回不远处的一棵矮树桩,然后自己向侧面横移了大约五步,再次吹响召唤的哨音,手臂平举。
    “大嗓门”在树桩上歪头看了看,似乎在计算距离和角度。
    片刻迟疑后,它振翅飞起,划过弧线,再次精准扣住了皮护臂。
    如此反覆数次,距离逐渐拉大,並且陈守安开始尝试在召唤时小幅、缓慢地上下移动手臂。
    有一次,“大嗓门”俯衝过快,利爪带起的风声让他心头一紧。
    但他牢记父亲的教导,身体纹丝不动,手臂稳如磐石。“大嗓门”在最后关头灵巧调整,堪堪落稳。
    “好险......”
    陈守安长舒一口气,额角见了汗。
    他一边奖励鹰,一边下意识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
    “觉得难了?”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守安回头,见父亲陈庆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正静静看著这边。
    “爹!”陈守安连忙站直,“是有些难,它飞过来时,我总怕它撞上,或者我手不稳把它摔了。”
    陈庆缓步走近,目光扫过落在儿子臂上享用肉条的“大嗓门”,说道:
    “怕,源於不熟,源於对自身与鹰的控制不足。”
    “你越怕,气息越乱,手臂越晃,鹰越不安。”
    “记住,鹰隼敏感,能感知你的情绪。”
    “你需坚信自己能接住它,它才会坚信你能接住它。”
    陈守安忍不住问道:
    “可是爹,有时候我哨音响了,它们好像听懂了,但就是不肯立刻飞过来,或者在犹豫,这是为什么?”
    陈庆笑了,頷首:
    “问的好,哨音是號令,但非唯一。”
    “它们也在观察你的姿態、眼神,甚至你周围的环境。”
    “或许当时有风,或许旁边有它们不熟悉的动静,或许......它们只是觉得你那会儿心神不寧,不值得立刻响应。”
    “驯鹰,非是驱使牲畜,而是与一个聪慧的生灵合作。”
    “你要学会观察它们,理解它们迟疑的原因,而非一味责怪或催促。”
    陈庆从大黄小白开始,陆续养了五彩鸡,月光狐,金银鼠等等异兽。
    对驯养动物,已经有了自己的心得。
    陈守安若有所思点点头,又指著正在小心翼翼尝试跳臂的“黑豆”问:
    “那像『黑豆』这样胆子小的,我总是忍不住想多餵它点好吃的,催它快点,对不对?”
    陈庆摇头,说:
    “急於求成,反受其害,对『黑豆』,耐心比奖励更重要。”
    “它每一点微小的进步,比如今天肯跳了,哪怕只跳了一寸,都值得你大力夸奖。”
    “让它觉得靠近你、听从你,是安全且愉悦的,而非充满压力。”
    “时日久了,信任自生,反之,若强行逼迫,它心中种下畏惧的种子,日后便难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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