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云月拿起一块,轻轻嗅了嗅,又对王济安和孙瑾道:
    “王堂主,孙大夫,您二位觉得如何?这香气持久性与皂体润泽度,可能入得那些贵人的眼?”
    她虽因孕期將商行具体事务,大多交予陈庆和小花处理。
    但此刻一开口,依旧切中要害,显露出不俗的商业眼光。
    孙瑾看著眼前这对夫妇,心中那点疑虑彻底消散,不由笑道:
    “陈主簿与兰夫人珠联璧合,说到这引领风尚之人......”
    “我倒想起一位,望海府府主夫人柳氏,素有头风旧疾,时常心悸失眠。”
    “我每隔半年,便会前去府上请脉调理,而柳夫人出身金陵豪族,品味高雅。”
    “她在望海府的女眷圈中声望极高,一言一行皆被效仿,若能得她用上我们的香皂,並觉甚好......”
    陈庆闻言,与兰云月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亮光。
    陈庆击掌赞道:
    “妙极!就是这位柳夫人了!”
    陈庆隨即看向王济安说:
    “王叔,那此事便劳烦您安排,以百草堂与庆云商行共同敬献,以『请夫人雅鉴』的名义,送至柳夫人手中。”
    兰云月也补充道,声音虽轻,却条理清晰:
    “首批不必多,精选十二枚即可,附上我们工坊与百草堂的联名帖子,言辞务必谦恭雅致。”
    “只要柳夫人用了,觉著好,在適当的茶会、宴饮间流露一二分讚许,何愁其他夫人小姐不闻风而动?”
    孙瑾看著这对默契的夫妻,脸上讚嘆之色更浓:
    “陈主簿运筹帷幄,兰夫人心思縝密,此计若成,此皂必成闺阁中新宠,有价无市,指日可待啊!”
    正事商议得差不多。
    陈庆见兰云月眉宇间倦色稍显,便关切地对她说道:
    “云月,此事既定,你便安心回去歇著,商行这边有我。”
    他又转向孙瑾,语气诚挚:
    “孙大夫,今日请您过来,除了这香皂之事,其实也有一事相求。”
    “云月临盆在即,我心中总有些忐忑,您医术高明,可否暂留寒舍数日?再为云月仔细诊察一番,也好让我等安心?”
    孙瑾自然满口答应:
    “陈主簿客气了,此乃医者本分。”
    “兰夫人,请至偏厅,妾身为您请脉。”
    兰云月感激看了陈庆一眼,在他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便在小花的陪伴下,隨著孙大夫向偏厅走去。
    陈庆目送她离开。
    厅堂內。
    只剩下他和王济安。
    王济安站起身,拍了拍袖袍,说:
    “你也不用太担心,整的这般魂不守舍,来,检验一下你的武道,近日是否有懈怠。”
    说完。
    王济安笑著一掌击出。
    “好掌法。”
    陈庆心中一动,知道这是王叔想为他缓解情绪,便和他切磋一番。
    ......
    香皂定策之后数日。
    一批香皂已由王济安亲自送往府城。
    而陈家內宅。
    所有人的注意力,则更多地投注在了兰云月身上。
    她的產期就在这几日了。
    这日午后。
    秋阳暖融。
    兰云月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正就著明亮的光线,翻阅著本月帐目。
    她看的仔细,偶尔会用指尖轻轻划过某个数字,眉头微蹙,似乎在盘算著什么。
    旁边坐著的王春桃,正在帮她吹凉汤药。
    忽然腹部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隱痛。
    兰云月深吸一口气,放下帐本,抬手轻轻抚摸著肚子,感受著里面小生命的活跃。
    “小傢伙,你也著急出来看看这世间了吗?”
    陈庆这几日也是不出门,来到內室。
    见她又在看帐本,不由快步上前,轻轻將帐本合上:
    “云月,这些琐事暂且放下,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精神。”
    兰云月抬眼看他,见他眼中带著血丝,显然也是悬著心,便柔顺地点点头:
    “好,听夫君的,只是閒来无事,看看也无妨......”
    话音未落。
    她脸色驀地一变,手下意识紧紧抓住陈庆的手腕。
    “怎么了?”陈庆心头猛跳。
    “......怕是要来了。”兰云月深吸著气,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阵痛来得又急又猛,“这次......感觉不同。”
    陈庆立刻扬声道:
    “快!去请孙大夫!通知两位夫人,春桃,扶夫人去產房!”
    產房是早已布置妥当的,位於內院最安静的东厢,烧著地龙,窗户用厚实的帘幔遮著,既保暖又避风。
    林婉和李瑶很快赶了过来,林婉经验丰富,立刻指挥丫鬟们准备热水、软巾、剪刀等物。
    李瑶则守在兰云月身边,握著她的手低声鼓励。
    孙瑾这几日也在三牛村,此刻赶到。
    她神色凝重,仔细为兰云月诊了脉,又查看了情况,沉声道:
    “胎位尚正,还需些时辰,兰夫人,请务必保存体力,按妾身之前教您的法子呼吸。”
    兰云月咬紧牙关,努力调整著呼吸,按照指示去做。
    时间在焦灼中缓慢流逝。
    从午后到黄昏,再到夜幕降临,產房內的痛呼声时而压抑,时而难以抑制溢出。
    陈庆守在门外,每一次听到里面的动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
    一个小小的身影扯了扯陈庆的衣角。
    是虎头虎脑的陈守安,抬头问道:
    “爹,这是弟弟,还是妹妹。”
    “要是弟弟,能不能快点出来陪我爬树?”
    “要是妹妹......嗯,妹妹会不会跟我抢糖吃?”
    童稚的话语天真无邪,瞬间冲淡了门外凝重的气氛。
    陈庆原本紧绷的心弦,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怔。
    隨即有些哭笑不得,抱起了摸儿子,笑说道:
    “傻小子,不管是弟弟妹妹,你是大哥,以后得做好榜样。”
    或许正是这小小的插曲带来了好运。
    就在夜色深沉。
    月掛中天之时。
    產房內忽然传出一声婴儿啼哭!
    那哭声如同天籟,瞬间击碎了所有凝重的空气。
    紧接著。
    產房的门被推开。
    孙瑾走了出来,虽然面带深深的疲惫,但眉宇间儘是鬆快与笑意:
    “恭喜陈主簿!贺喜陈主簿!是位千金!母女平安!兰夫人只是力竭昏睡,性命无碍,好生將养即可!”
    “平安......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陈庆一直悬著的心重重落下,狂喜瞬间席捲全身。
    很快。
    林婉抱著一个裹在襁褓的婴儿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
    “庆哥儿,快来瞧瞧这眉眼,多像云月妹妹。”
    陈庆从林婉怀中接过襁褓。
    他凝视著女儿酣睡的容顏,声音轻柔:
    “念月......就叫她念月吧,陈念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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