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陈有田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胡说!我那是帮你存粮,怕你把粮食糟蹋了!”
    “你中暑时我是怕疫病传到家,毕竟疫病厉害!”
    “至於抢肉,那是你二婶想看看你,跟你闹著玩的!”
    陈庆冷笑一声,看向陈有田,说:
    “闹著玩?”
    “二叔,张诚叔就在这里,你当时是怎么跟他说『陈庆那小子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粮在他手里也是浪费』的?”
    “还有,我中暑时,你家威儿在村头跟人说『陈庆要是死了,他那媳妇就能再嫁,院子也能归咱们家』。”
    “这话,在场的李老实哥也听见了!”
    这话一出。
    院子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
    角落里的张诚和李老实,接连站起身,附和道。
    “是有这么一回事。”
    “没错,当时我確实听见陈威这么说。”
    陈有田这下没了话。
    嘴唇哆嗦著。
    再也找不出理由。
    三位村长和里正交头接耳。
    似是商量。
    陈庆知道这几个老头靠不住。
    转身看向王济安。
    王济安也站起身,向全场拱手一圈,振振有词:
    “诸位乡邻,陈庆之事,我也略知一二。”
    “前几日他中暑高烧,若非我父送药,恐怕早已没了性命。”
    “这般绝境下,亲二叔不仅不伸手相助,反倒冷血无情,私吞家產。”
    “如果传出去,怕是要被外乡人,数落我青牛山同族之人,却无半分亲情道义!”
    他声音不高。
    却带著常年积累的威望。
    每一个字都砸在眾人心里。
    堂屋中几位村长脸色微变。
    里正孙国庆也放下了茶碗,目光沉了沉。
    “王医师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那是怕他年轻守不住家业,才替他看管粮食,哪来的私吞?”
    “至於威儿的话,不过是孩子隨口胡言,当不得真!”
    陈有田急得额头冒汗,连连辩解。
    王济安淡淡瞥了他一眼,懒的跟他爭,看向里正,说:
    “孙里正,陈某在流波县行医多年,见过不少分家析產的事。”
    “按大乾律例,父母有子,叔伯虽贫,不得干犯子之財產!”
    “可他如今只剩空院薄田,连救命的米汤都借不到,这难道合规矩?”
    这话一出。
    满院皆静。
    王济安不愧是百草堂医师。
    开口提出大乾律例。
    这份量就重多了。
    “混帐!”
    里正脸色沉了下来。
    拍了拍桌子。
    有些事不上秤没四两重。
    可要是上了秤。
    一千斤都打不住!
    “陈有田,你身为长辈,私吞侄子家產、见死不救,还纵容家人上门抢东西,实在不像话!”
    “今日我替陈庆做主,十天內得把家產还给陈庆,往后不许再上门骚扰他夫妻二人。”
    “不然,我就上报县衙,按大乾律治你个侵占家產的罪,杖责六十!”
    陈有田脸色惨白。
    张了张嘴。
    最终只能垂头应道。
    “是,是......”
    满院的人都朝陈庆投来讚许的目光。
    陈庆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这才真正扬眉吐气。
    乡会散后。
    人都往院子外走。
    响起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陈庆,在外面等我一会,我跟里正有事要说。”
    王济安说道。
    “明白。”
    陈庆应下来。
    也不打听他们要说什么私事。
    独自一人走出院子。
    院子外。
    已经摆起各种摊子。
    陈庆牢记著今天的上下籤签文。
    目光在摊位搜寻。
    不过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
    “既然是命中注定,那就顺势而为,必有收穫。”
    想到这。
    陈庆放鬆下来。
    走走停停。
    忽然被一个老汉摊位上的陶罐吸引。
    那陶罐灰扑扑的。
    只有巴掌大,四指高。
    没什么特別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就是很喜欢,仿佛看对眼了。
    “老汉,这陶罐多少钱?”
    陈庆蹲下身,装作隨意的问。
    老汉看了一眼,给出个公道价:
    “九文钱。”
    陈庆从怀里掏出一条鸡肉乾。
    递了过去。
    鸡肉乾一斤十五文。
    这么一条鸡肉乾。
    差不多够了。
    老汉接过来。
    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露出个笑容,说:
    “好。”
    陈庆心中一喜。
    回到村长家外等候王济安。
    过了一盏茶时间。
    王济安出来了。
    面色寻常。
    他看见陈庆手中的陶罐,也没说什么。
    “走吧,去你家看看。”
    回到家时。
    林婉正坐在屋檐下缝小衣裳。
    见到陈庆带来客人,连忙起身。
    陈庆快步走过去。
    请她坐下。
    “王叔,內人身体不便,不能行礼,还望见谅。”
    呜呜呜!
    而大黄浑身炸毛。
    对著王济安发出低吼。
    似有一副陈庆一声令下,它就捨命的架势。
    “无事。”
    王济安摆摆手。
    大度的表示没关係。
    目光则在打量大黄,眼中精光一闪,夸讚道:
    “金獒啸天,百兽辟易,好狗好狗。”
    然后。
    他的目光就被院子里。
    唯一的植物吸引了。
    快步上前。
    先是看。
    后是摸。
    甚至颳了一点树皮。
    放进嘴里尝。
    最后確定这就是朱红果树的幼苗。
    “朱红果树,竟能在这生根?岂有这般道理!”
    王济安看看黄土地。
    看看大太阳。
    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最后连连感慨。
    “世事奇妙,奇妙,奇妙。”
    不能怪王济安惊讶。
    百草堂收集了很多异果种子。
    花费大价钱。
    尝试人工种植。
    下场无一不是失败。
    这种异果。
    好像天生不接受被人种植。
    只能自然出现。
    自然消亡。
    陈庆安抚好林婉。
    来到王济安身旁不说话。
    王济安思虑片刻,说:
    “陈庆,这树如果能结果,我用十一两银子收购朱红果,另外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种子是饵。
    幼苗是饵。
    就为了这一句话。
    跟王济安关係更进一步。
    有一位医师朋友。
    价值比几枚朱红果高太多了!
    陈庆连忙答应下来,说:
    “王叔没问题,如果结果子了,到时候一定给你留著。”
    王济安点了点头。
    进屋给林婉把脉。
    又嘱咐了几句话才走。
    “庆哥儿,跟我说说乡会的事?”
    林婉抱著陈庆的手臂,撒娇似的说。
    “不急,捂住耳朵,等会给你看个好宝贝。”
    陈庆拿走陶罐。
    来到灶房,轻轻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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