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自己没事了,他直接去找来王场长。
    閆解成知道自己下来是干什么的,也知道有人会关注自己,所以閆解成不会犯错,也不会给別人记小黑帐的机会。
    “场长,我伤好了,想回伐木队。”
    王德山正和几个工段长商量开春后採伐线路的事,闻言抬起头,仔细打量他。
    確实,现在都閆解成比刚回林场那会脸色红润了,眼神也有了神,站著的时候腰背挺直,看不出半点受伤的影子。
    “真没事了?可別逞强。”
    王德山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真没事了,张医生都说可以適当活动了。”
    閆解成活动了一下胳膊。
    “再閒下去,骨头该生锈了。”
    王德山想了想,看向旁边的董师傅。
    “老董,你看呢?”
    董师傅抽著旱菸,眯眼看了看閆解成。
    “这小子,养了这一个多月,看著是浩哥差不多了。明天跟著上工吧。不过先说好,头几天不准碰大锯,先从打枝,归楞这些轻省活儿干起,慢慢適应。”
    “谢谢董师傅。”
    閆解成连忙点头。
    “还有个事。”
    董师傅敲敲菸袋锅。
    “五月,场里要给所有学徒定级考试。按技术评技工等级,现在全国都在给工人定级,这也是最后一次不限制年龄和工龄的考核机会,以后都只能从一次考核。
    你虽然来得晚,但这段时间学得不错,可以报名试试。考上了等级,就不是学徒了,到时候你的工资和待遇不一样。”
    伐木工的等级,閆解成听董师傅讲过。一级到三级算是“小头”,能独立完成打枝,归楞,量尺等基础工作。
    四级到六级是“大头”,能独立放树,造材,是生產骨干。
    七级八级就是“全把式”,技术全面,能带班,能处理复杂情况。
    “我也能考?”
    閆解成有些意外。他才学了多久?而且他的劳动关係现在好像还在四九城大学吧?
    “技术达標就行,不论资排辈。”
    董师傅说点点头,旁边的王场长也点头。
    “我看你上次打枝那手法,比很多干了一两年的都强。放树的理论你也懂,缺的就是实操经验。这一个月,好好练练,有很大的希望。”
    技多不压身,在这个年代,有技工等级也是一道护身符。
    劳动最光荣了解一下,工人老大哥了解一下。
    在未来的日子里,作家的身份不好使,干部的身份没有用,但是即使特殊岁月,工人阶级受到的衝击都是最少的。
    毕竟是最先进的阶级,你敢找工人的麻烦?
    就问你怕不怕工人的铁拳。
    想到这,閆解成点点头。
    “王场长,董师傅,我报名,到时候一定参加。”
    第二天一早,閆解成换上那身蓝色的厚棉工装,戴上大棉帽子,穿上劳保鞋,跟著董师傅的学徒队再次走进了林子。
    阔別一个多月的伐木练习场,还是老样子。
    积雪化了,露出黑土地和散落的木屑。
    那些作为练习对象的落叶松,白樺,有些已经被放倒。
    打枝,造材,变成了光溜溜的原木件子,码放在一旁。
    有些还站著的,树干上也都留著深浅不一的锯口。
    工友们看到閆解成回来,都很高兴。
    “小閆回来啦。”
    “伤全好了?”
    “这下咱们队又多个人手了。”
    气氛很热烈。
    那个当初被閆解成救下的学徒马强,更是挤过来,用力拍了拍閆解成的肩膀。
    “閆哥,你可算回来了。”
    閆解成笑著跟大家打招呼。
    他能感觉到,经过上次的事,这些原本还有些生分的工友,现在算是彻底的接纳了他。
    不过,配对確实成了问题。
    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学徒们大多已经有了固定的搭档,两人一组练习拉大锯,默契正在形成。
    突然插进一个閆解成,一时找不到合適的对子。
    董师傅早有安排。
    “这样,閆解成先不固定搭档。我指导其他组的时候,他跟著看,帮著打下手。等哪组需要休息或者调整,他顶上。平时多练练单人能干的活,打枝,量尺,归楞。”
    这安排很合理。
    閆解成也没意见。
    他知道自己缺的就是实操经验,多看多学,正好补上这一课。
    於是,接下来的日子,閆解成成了学徒队里的机动人员。
    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董师傅指导哪一组,他就跟到哪,仔细看老师傅怎么纠正姿势,怎么讲解发力,怎么判断树倒方向。
    其他组练习时,他就在旁边练习打枝。
    找那些已经被放倒,但枝椏还没清理乾净的树,用斧头把枝椏砍乾净,要求茬口平,不伤主干。
    这个活儿他干得极好。
    八卦掌练出的眼力,手劲和控制力,在挥斧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斧头落点准,力道恰到好处,往往一斧下去,枝椏应声而断,断口平整,很少需要补第二斧。
    被他处理过的原木件子,树皮上的斧口整齐划一,像用尺子量过似的。
    其他学徒休息时,常围过来看閆解成打枝,嘴里嘖嘖称奇。
    “閆哥,你这斧头使得,神了。”
    “教我两手唄,我老砍歪。”
    “这手法,没个三五年练不出来吧?”
    閆解成也不藏私,一边干一边讲解要点。
    “手腕要稳,別晃。眼睛盯准下斧的点,不是看斧刃。力从腰起,顺著斧头下去的势走,別硬別。”
    他讲得通俗易懂,结合动作示范,特別容易理解。
    几个学徒试著閆解成的讲解照做,虽然还是不太好,但比之前瞎砍一气好多了。
    董师傅背著手在旁边看,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越发觉得,这个大学生真是个怪才。
    拿笔的手,使起斧头来比很多老林区子弟还溜。
    悟性高,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
    更难得的是不骄不躁,肯学肯干,还能帮带其他人。
    “莫非真该多招点大学生来林场试试?”
    这个念头又一次冒出来,连董师傅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除了练习,閆解成每天保留五个小时的写作时间。
    通常是下午收工后,吃过晚饭,从六点到十一点。
    现实里用打字机工作两三个小时,然后进入储物空间高效创作。
    这样下来,每天还能保持三万字左右的进度。
    唯一的问题是,閆解成发现自己现在满嘴东北话,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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