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閆解成坐下。
    閆解成没坐,走到门口,对正在刚洗完碗正在收拾屋子的杨瑞华说。
    “妈,您先在门口看著点,別让人靠近。”
    杨瑞华一愣,看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大儿子,又看了看閆埠贵。
    閆埠贵冲她点点头。
    杨瑞华“哎”了一声,擦擦手,走到屋门外,顺手把门虚掩上,自己就站在门口。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窗户透进的那点光亮。
    自家老大想说什么?难道是做了啥坏事?
    閆埠贵的心提了起来,意识到儿子要说的事恐怕不一般。
    他压低了声音。
    “老大,到底啥事?这么谨慎?”
    閆解成走到閆埠贵对面,拉过那把旧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很低,確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爸,刚才你说那句话你还记得不?”
    “哪句话?”
    閆埠贵有点懵,自己这一早上说了那么多的话,谁知道自己老大问的是哪句。
    “瑞雪兆丰年。”
    閆解成也不卖关子,直接说出来。
    “瑞雪兆丰年?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吗?我没读错字啊。”
    閆埠贵显然还没有明白閆解成想表达什么。
    看著閆埠贵显然没明白自己的意思,閆解成决定不再绕圈子,也没有必要绕圈子。
    毕竟两个人名义上是血亲父子,没什么不能说的。
    “爸,你不觉得今年冬天的雪有点少吗?”
    “冬天的雪有点少?”
    閆埠贵有点傻眼,自家老大到底想说啥?
    “是的,刚才你说瑞雪兆丰年,但是今年入冬到现在就下了两场雪,上场比这次大了一些,但是也大不到哪里去。”
    看著閆解成认真的样子,閆埠贵闭眼简单考虑了一下,確实是像自己老大说的一样,这个冬天乾冷,但是雪下的不多,甚至说可以少。
    “老大,你说的没错,今年冬天雪確实不多,但是这和咱有什么关係吗?”
    “爸,我在学校,听到点小道消息。”
    “小道消息?”
    閆埠贵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
    这年头,小道消息往往意味著非正式渠道流传的,却可能非常重要的信息。
    很多时候小道消息才重要。
    “嗯。”
    閆解成点点头。
    “说是今年,可能,有大范围的乾旱。不是一省两地,是全国性的可能性很大。”
    閆解成考虑了很久,终於决定给閆埠贵透露一点,看看他怎么个反应。
    閆解成的话一出口,“轰”的一声,閆埠贵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桌沿,指节特別的用力。
    乾旱。
    全国性的乾旱。
    他是从旧社会熬过来的人,经歷过兵荒马乱,也经歷过灾荒年景。
    太清楚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了。
    那不是少吃一口饭的问题,那是要饿死人的。
    赤地千里,易子而食。
    那些恐怖场景,瞬间挤满了他的脑海,他可是亲身经歷过大旱的,也经歷过灾年。
    说句不客气的话,他的抠门就是因为乾旱和灾年落下的病根。
    没有经歷过这样的生活的人,是很难理解这样的生活。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閆解成的眼睛,声音因为恐惧而有点发颤。
    “確定吗?消息可靠?”
    他抱著侥倖的心理,再次询问。
    “不是百分之百的確定,但说这话的人有些门路。”
    閆解成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但语气里的分量让閆埠贵明白,这绝非空穴来风。
    自家老大这半年变化巨大,接触的层面已经超出他这个小学教师的想像。
    他能特意回来,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说明在他心里,这件事的可能性极高,甚至在他眼里是百分百会发生的事情。
    自己必须重视。
    閆埠贵脑子里瞬间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粮食。
    粮食是命。
    乾旱一起,粮食减產甚至绝收,粮价必然飞涨,有票也未必买得到。
    到时候?
    他仿佛已经看到粮店前排起的长龙,看到人们眼里绝望的绿光,看到自家这几个半大孩子饿得嗷嗷直叫的场景。
    他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囤粮。
    趁现在消息还没扩散,粮食供应还算稳定,赶紧能囤多少囤多少,以后还可以多卖点钱。
    卖钱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狠狠压了下去。
    不行。
    自己囤粮没问题,到那时投机倒把,囤积居奇,不可以。
    现在抓得有多严?
    那是要蹲大狱甚至掉脑袋的。
    街道居委会,派出所的眼睛都盯著呢。
    囤粮可以,但是买卖不行。
    不能坑自己自家的希望。
    閆埠贵抠门,但是孰轻孰重他分的很清楚。
    现在閆解成是个大学生,如果自己这个做老子的投机倒把。一旦被有心人举报,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粮食也不能明著囤。
    怎么办?
    閆埠贵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盘算。
    自己是小学教师,有定量,但不多。
    杨瑞华是家庭妇女,只有基本口粮。
    几个孩子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定量更是不够吃的。
    往年都是精打细算,掺著野菜杂粮勉强餬口。
    如果真闹旱灾,那日子他想都不敢想。
    “老大,你怎么看?”
    短短几分钟,就让閆埠贵的声音沙哑起来,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看向了閆解成。
    他没有问消息具体来源,那是儿子的秘密,问了也未必说。
    他问的是閆解成的想法,或者说,问的是閆解成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打算?
    长子的作用就在这里。
    閆解成看著閆埠贵瞬间变得苍白又凝重的脸,看著他眼里闪过的恐惧,心里清楚,自己这个便宜父亲已经彻底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閆埠贵或许抠门算计,或许有些小家子气,但他绝不蠢,甚至可以说,在生存智慧和对危险的嗅觉上,他是这个四合院里最厉害的那个。
    “爸,消息我告诉您,是让您心里有个数,早做打算。”
    閆解成缓缓说道。
    “具体怎么办,得看您。不过,有些事,明著来肯定不行。”
    这话点醒了閆埠贵。
    对,不能明著来。
    那就要暗中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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