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奇怪的是,他时常將言初兄弟俩召进宫中,同皇子一般照料、考校他们功课。
    而言初,是他最喜欢的孩子,曾经对言初的关心一度超过了眾多皇子。
    陛下並没有因为言初的话动怒,他知道言初说的都是真的。
    陛下:“朕有十二个儿子,除了十一、十二尚是幼儿,老大病弱、老三残疾不是君王之相以外。
    其他八个,自成两派,各个都在对储君之位摩拳擦掌。
    其中两派之首是老二和老五。
    老二年长,政务上有经验,但为人过於狠辣,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
    老五虽然聪慧,可是太过听他母妃和那几个外戚的话,没点主见。
    照目前的状况,没有哪个儿子是朕比较满意的。
    只可惜皇后没有诞下皇子,没有嫡子,这也使得他们更有劲头了。”
    陛下抬手撑著龙案,半躬著身子,眼神里是无尽的落寞。
    陛下:“朕老了,立储的消息刚放出去,朝堂就开始热闹起来。
    朕不想朕的皇子们在夺嫡之路上復刻当年,更不想朝堂这汪好不容易清明的水因这次立储再次混浊。
    立储是场战爭,夺嫡之路只有更残酷,残酷到儿子想要老子的命。
    世家大族是政商不可或缺的力量,四大家族一旦抱团参与立储之爭,届时朕说话恐怕都得看你们的脸色。
    朕不得不防范。
    不过言家有你,朕很放心,至於另外三家……就看你了。
    小四,你是朕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也是最有能力接手螭龙符的人。”
    陛下拿起螭龙符,放到言初面前:
    “你难道不想让影卫处变成你父亲期望的那样吗?
    影卫处该做什么、该怎么做,朕不插手,这是朕给你的承诺。
    朕只希望朝堂,是朕的朝堂,储君之位是朕给的,而不是朕的儿子们抢来的。
    你……明白朕的意思。”
    言初抬眼看著陛下递过来的螭龙符,陷入沉思。
    本意是拒绝的,因为一旦接受,便再难撇开。
    他十八岁时初次接手螭龙符,虽然年幼,但能力卓越,三年间事没少做,但都是正向的,替陛下查处了不少劣跡斑斑的官员。
    三个月前桑嫤病重,言初以此契机打算卸任归还螭龙符,当时陛下收下螭龙符未曾多言,言初还以为他已经同意。
    可如今看来,他是在想用一个言初无法拒绝的理由,让他再次接手。
    桑嫤,就是这个让言初无法拒绝的理由。
    而刚刚的那些话,不过是帝王给你的台阶,適当的低头,適当的胁迫,这件事才能顺利达成。
    陛下要的是权力集中,权力高度集中在自己手里。
    储君之爭,只是拋出去的一个噱头,爭到最后谁输谁贏,只有陛下能做决定。
    他想在这个过程里看清楚朝堂之上,谁才是真正忠心於自己的。
    站位得罪陛下,不站位得罪爭储的皇子。
    看来陛下不是不想让朝堂变混,而是想亲自搅混这汪水,然后再由影卫处来换水復清,达到洗牌的目的。
    果然,天下为棋,眾人皆是棋子,执棋者唯有陛下,於棋盘之上操纵棋局,权倾天下。
    言初:“京城的冬天寒风刺骨,桑七小姐身子娇弱,若臣继续接手螭龙符,陛下可愿放桑七小姐回南城?”
    他在討价还价,到这个时候,这算是他最后的爭取。
    也是在试探陛下对他和桑嫤之间的关係、桑嫤对他的重要性了解到什么程度。
    陛下闻言,语气中带著淡淡的笑意:
    “京城冬天是冷,不过你放心,朕是不会让桑家这丫头在京城,冷一分冻一毫的。”
    陛下不会让桑嫤离开,因为他知道,桑嫤是可以拿捏四大家族最好的武器。
    而这句话也是在告诉言初,桑嫤的命,在陛下手里。
    此刻陛下眼底的笑意,是时刻悬掛在桑嫤头顶的刀。
    一旦他说出半分拒绝的话,这把刀隨时都会落下,要的不是言初的命,而是桑嫤的。
    因为陛下知道,言初不怕死,但他不会让桑嫤死。
    言初闭上双眼,屏著的气缓缓吐了出来。
    而后睁开双眼,抬起双手再次接下陛下已经递过来多时的螭龙符。
    言初:“臣……定不辜负陛下期望,只是希望陛下……切莫伤及无辜。”
    陛下终於露出了会心的笑,伸手將言初扶起。
    陛下:“那丫头身子不好,朕允你,太医院的太医和药材,您儘管用,无需稟报。”
    言初:“谢陛下隆恩。”
    许是因为言初再次接手螭龙符而高兴,陛下拉著言初的手把人带到內室,两人面对面坐下,同之前的相处一般,聊起家常。
    可心境不同,之前如亲人一般的相处时光,应当是再也回不来了。
    陛下:“倘若影卫处一直都像朕与你父亲规划的那般发展,大盛应当会比现在更好。
    朕与你父亲,也会如当初那般……
    只可惜……时光难流转,更难倒回,小四,朕对你寄予厚望。”
    言初微微俯身:
    “陛下言重,臣自当尽力。”
    陛下欢声大笑,摆了摆手:
    “不提那些了,你去了南城过年都没回言家?
    你家老爷子不埋怨你?”
    言初:“南城事急,刻不容缓。”
    前有陆丞允多日借宿,短短几日就让桑嫤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对他產生了依赖。
    后有段锦之忙里偷閒都要赶去南城抢人,本想著上元节桑嫤和桑霂、桑嬈逛街,自己就不去掺和了。
    不成想段锦之先使了手段,要是他不去,那天晚上,那个氛围,恐怕段锦之就偷香成功了。
    陛下一副瞭然的模样:
    “这丫头容貌一绝,只是这身子……朕听说言老爷子这段时间在反对这件事,因为桑七恐难有孕。
    你既然连老爷子都要忤逆,想来是不在乎这些的。
    要不要朕给你们赐个婚?”
    言初盯著桌上的茶水,陛下的几句话从侧面向他透露了一个问题。
    陛下对於他们之间的事,知道的比他想像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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