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池塘里都是以莲科莲属为主,也就是荷花和莲花。
    只不过二者各有地盘。
    荷花叶子立於水面,给人以清雅高洁、寧静坚韧之感。
    莲花叶子浮水面,相较之下更显得圣洁清幽、安寧超凡。
    它们,这也是今日的主角。
    盛开著的荷花和莲花,其花瓣多洁白似玉,荷花中托著绿色莲蓬。
    池中偶有微风,拂过池塘只留下阵阵花香。
    藏在绿叶之下的荷花,也曾借著缕缕微风探出头来,微笑灿烂,嫩蕊摇芳,眉眼遮羞,娇柔低语。
    与大方露出的莲花像是在呼应。
    一个羞涩,一个开朗。
    为什么喜欢荷花、莲花,桑嫤好似从未对旁人说过,哪怕杨小五曾经问过她,她也只说是好看。
    对於荷与莲的喜爱还是源於那句“出淤泥而不染”,现代里的桑嫤,其原生家庭就好比满是淤泥的池塘。
    困在这样的池塘里她难以自拔,越挣扎却越陷越深,直至污泥满身,永困池底。
    那个无人爱的自己就仿佛如今藏於菏叶之下的荷花,只能借风证明自己的存在。
    她也渴望自己能像莲花那般,於水面之上大方展示自己,不羞不躁不卑。
    她开始幻想自己是一朵莲,自淤泥中来,却不染泥半分。
    污浊滑过身躯却阻挡不了它昂扬向上。
    她渴望自己进步,更渴望自己是理想中的自己:
    知足而上进,温柔且坚定。
    她欲以荷作自己,谁知自己本为莲。
    看著满是荷、莲相交的池塘,桑嫤好似看到了无数个不放弃的自己。
    或许是情绪到这了,这么想著突然感慨,诗兴大发。
    奈何因为刚刚得了一支金簪,高兴得憋不出一个字来。
    此情此景,只能借了诗人李商隱《赠荷花》中的一句来抒发感嘆:
    “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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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荷花是红花绿叶相配相映,荷叶有卷有舒,荷花有开有合,衬托得完美自然。)
    完美!自然!
    双手张开,想像自己亲风抱荷,这么大一池塘的荷花,桑嫤很爱很享受。
    “七妹妹的诗,好似总有著不同风格。”
    桑嫤连忙回头看,发现来人是言初。
    不同的诗人写出来的诗,风格当然不一样,她就是个“转发”的。
    桑嫤:“这不是我的诗,我就是借用而已。
    四哥,你聊完了?”
    对於她的否认,言初只是淡然一笑:
    “怕你久等。”
    侧目一看,桑嬈正在不远处准备画笔,没注意他们这边。
    言初示意了另一个方向:
    “去那边吧,我为你准备了些点心。
    你边吃边问。”
    到了之后,桑嫤没客气,真就吃了起来。
    听说是请的御厨,平时是给陛下和娘娘们做的,那她可得好好尝尝了。
    不过桑嫤也没忘记正事,直接开口道:
    “我也不与四哥兜圈子,我就直接问了哈。”
    言初没动,只是一味的把点心碟子往桑嫤那边推。
    “嗯,你问。”
    声音柔得快要出水。
    桑嫤咽下一口点心:
    “你一开始就知道白若晴要对杨家主下手?”
    言初抬手欲喝茶,停顿片刻:
    “也不是,是言一发现你到玉城的那天,杨家附近有人行动鬼祟。
    言一怕有人对你不利便特別留意了一下,后来发现他的目標不是你。”
    桑嫤:“所以你就没管?”
    言初:“我管了。”
    桑嫤:……
    她不信,管了怎么还受伤?
    言初轻抿了一口茶:
    “白若晴让杀手直接取杨家主的命,是我让他留了一命。”
    桑嫤这就不解了:
    “你既插手了为何不直接阻止杀手动这个手呢?”
    言初:“我为何阻止,杨家主受伤於我有利。”
    桑嫤不禁感嘆他的实诚。
    还感嘆他真奸商。
    桑嫤有些生气,气言初拿人命做局,把所有人咋弄於股掌。
    桑嫤:“那杨家被合作商集体背刺也是四哥做的?”
    言初:“不是,那是……陆三的手笔。”
    不能怪他告状,这是事实。
    桑嫤懵了:“还有陆三哥的事?
    你们合起伙来搞杨小五?”
    言初:“是巧合,也是意外。”
    桑嫤听不懂了,但是她也不想懂。
    本以为陆丞允不爱掺和这些事,只是一个安安静静的文人美男子,没想到使起手段来这么狠。
    桑嫤瞬间不知道面对这些人时她该以什么样的自己去应对了。
    他们把自己隱藏的太好。
    桑嫤弱弱的问了一句:
    “因为我?”
    这话问的很自恋,但的確是桑嫤想问的。
    言初:“是。”
    许是提前做过心理建设,桑嫤听到这个回答並没有太惊讶。
    桑嫤:“四哥不会是喜欢……”
    言初:“嗯,喜欢你。”
    “我吧”两个字甚至还没说出口,言初就抢答了。
    桑嫤饶是再淡定,此刻听来还是有些绷不住。
    主要还是脸皮不够厚,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的感觉和杨鸣卿当面说要娶她是完全不同的。
    她和杨鸣卿太熟,两人说话可以无所顾忌,但与言初就不行,相处时多了几分拘谨,再来说这种话就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桑嫤就不明白了:
    “可我来京城也不久,与四哥总共也没见过几面啊?”
    言初:“有关係吗?”
    桑嫤哑言。
    这话问的,让她怎么回答?
    言初:“未知相思时,便尝相思苦。”
    他也是察觉之时才发现自己早已深陷其中。
    桑嫤並不会认为言初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桑嫤突然沉默下来,放下了手中的点心,言初隨即递过去手帕。
    桑嫤没接。
    桑嫤:“四哥,在你面前,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言初下意识就问道:
    “杨五?”
    眼底涌上的冷意让桑嫤觉得若是下一秒她说“是”,言初很可能直接让杨鸣卿提头来见。
    桑嫤:“不管是谁,四哥,你会给我选择的权利吗?”
    虽然这是书中的古代,虽然言初有权有势,但是拥有二十一世纪思想的新时代女性桑嫤告诉自己,要把选择权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听从任何人的摆布。
    她要什么,关键是她想要,而不是你想给。
    言初一瞬间涌出了不自信。
    他没把握桑嫤会选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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