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尔敦已然汗流浹背,他负责金帐守卫,如今竟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而且瞧著汗王的意思,或许对他也有所怀疑,否则汗王为何让燕辞远同自己一起查。
    燕辞远在瀚海部並不领职位,除非蒙多有事同他商討,否则从不参与政事討论。
    此刻姜寧姝死了,蒙多如惊弓之鸟,已经不太信任身边人,反倒是燕辞远这个同他无利益干係之人让他格外安心。
    额尔敦和燕辞远出去没多久,孟盏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父汗。”
    蒙多有些生气,“你去哪了?”
    孟盏有些尷尬的道,“晚上吃坏了肚子,跑了趟厕所。”
    言罢孟盏有些焦急的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怎么睡了明德公主,王秉直怎么又杀了明德公主?”
    蒙多气了冷哼一声,“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额尔敦查的並不慢,“汗王,此事似是敕勒部的宝珠儿所为。”
    孟盏额头微微冒汗,有些焦虑的看了眼燕辞远。
    燕辞远微微摇头,示意孟盏不要轻举妄动。
    孟盏明了,强行稳住心神。
    蒙多听到额尔敦的回稟都懵了,“宝珠儿,那是谁?傅知遥的手下?”
    萧破野:“......”
    阴魂不散了是吧。
    面上装作一副错愕模样,萧破野道,“宝珠儿是萨仁家的小女儿,但那孩子还小,应不至於。”
    蒙多似乎突然开窍了,“萨仁家还想做王妃?”
    萧破野似是微怔愣片刻后瞭然,似很无奈的恩了一声,亦有些惶恐,只要是敕勒部的人所为,萧破野都脱不开干係。
    额尔敦面色有些沉重,“汗王,那个帐篷的管事和守卫都被人杀了,是杀人灭口。领舞的那个舞女被打晕塞进了旁边帐篷的柜子里。”
    蒙多:震怒。
    “好大的胆子。”
    额尔敦点头,“若不是二王子的亲卫恰好从帐前经过瞧见了宝珠儿曾在附近出现,此事如今还查不清。”
    蒙多看向孟盏,“你的亲卫?”
    孟盏一脸懵,“谁,我不知道啊。”
    蒙多一脸嫌弃,给了额尔敦一个你继续的眼神。
    额尔敦继续道,“是萨朗,他阿娘是厨娘,厨房那边今个忙,他替他阿娘给舞女们送吃食。宝珠儿原本不招认,被燕先生用话诈了出来。
    后上了夹板,她方才招认。”
    “怎么说?”
    额尔敦看了萧破野一眼,“宝珠儿想嫁野王,傅知遥和姜寧姝都挡了她的路。她把姜寧姝送到您的床上,姜寧姝自然不能再嫁野王。
    而野王妃恰好负责舞女之事,这事追究责任必然会追究到野王妃头上,如此为给齐国和瀚海部交代,汗王定会休弃甚至杀了野王妃。”
    蒙多都气乐了,“果然如此,这个蠢货居然玩起了嫁祸栽赃,难道我们不会调查吗?她白日做梦呢吧。”
    额尔敦正色道,“若不是恰有萨朗送饭这一出,怕是没人会查到宝珠头上。”
    蒙多面色渐沉,“管事和守卫都死了,有人同她里应外合,我喝的酒也有问题,”
    额尔敦看了眼蒙多欲言又止。
    蒙多怒道,“说。”
    额尔敦看了眼萧破野,看了眼蒙多后又將头压低,“牧云大人与敕勒部萨仁家的二儿子诺托曾有书信往来。”
    蒙多:!!!
    牧云是蒙多大哥的儿子,蒙多的汗王之位是接他大哥的班,他大哥死於一场疫病,当时牧云尚且年幼,便由蒙多继任了汗王之位。
    牧云是瀚海部的一员悍將,征战沙场屡立战功,是个能文能武的人物,肖其父。
    蒙多的能力一直被他大哥碾压,而蒙多儿子们的能力一直被牧云碾压。时至今日仍有很多牧民缅怀当初的汗王,亦有很多人信服牧云,为牧云唱讚歌。
    牧云尽力低调,但实力不允许。
    近期多战事,只要打仗,牧云的光芒势必显露,藏也藏不住。
    蒙多对其十分忌惮。
    蒙多咬牙切齿,震怒之中夹杂著忌惮与果然如此的自我认可感,“他们有往来你为何不早说?”
    额尔敦斟酌著道,“我以为只是年轻人的普通往来,况且诺托是个病秧子,不掌实权,便未做他想。”
    其实是他不太想介入这种敏感的叔侄爭斗,说到底人家还是一家人 ,內斗可以,外斗自己就成了外人。
    蒙多怒道:“我早知他是养不熟的狼崽子,这些年我待他不薄啊。”
    燕辞远开口道,“汗王,暂无確凿证据,我以为不该断言,亦不宜声张。”
    萧破野不动声色的撇了撇嘴,燕辞远这话说的看似公允,实则鬼的很。
    主动为他人开脱,更增添了蒙多对他的信任,即便有人怀疑燕辞远蒙多都得觉得不能是他,否则他该顺水推舟坐实了牧云的罪过才是。
    可他又补了一句不宜声张,直接將蒙多对牧云的忌惮拉满,这种心里暗示最要人命。
    果然,燕辞远这话说完,蒙多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他看向额尔敦和孟盏,“嘴都严点,额尔敦暗中调查。”
    额尔敦鬆了一口气,“是,汗王。”
    只要怀疑的不是他就行。
    不过牧云......额尔敦重重的嘆了口气。
    凭心论他很喜欢牧云这个后生,若牧云是汗王的儿子,未来瀚海部应还能再进一步。可惜了,他本该是汗位的第一继承人,如今这个身份也成了蒙多忌惮他的根源。
    他不知牧云是否有其他心思,牧云与诺托有书信往来是他这些日子偶然间发现的,他確实以为是年轻人之间的交往,亦不愿为难这个后生。
    蒙多还是不解气,重重將身前几案掀翻,桌上碗盏碎了一地,“他想挑拨我与楚国的关係,他以为我没了萧瑾渊的支持他就能顺利上位吗?
    我呸,这汗位是老子的 ,他一个嫩瓜蛋子再有本事还能撑破天不成?”
    孟盏哼了一声,“仗著那几个老东西支持他,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他也早就瞧不上牧云了。
    瀚海部有几个家族很是不赞同蒙多对楚国的依附之举,他们不愿做外族手中刀,他们觉得蒙多依附楚国是对草原和长生天的背叛。
    那几个家族之人更认同壮大自己的战力,用他们的话说缺粮食就去抢,何须依赖外邦做外邦之犬?有一个岁数大自詡清高的老族长甚至背地里管蒙多叫楚狗。
    偏生那几个家族的人十分看好牧云的勇猛与胆识,这种看好更是让蒙多有了危机感,如鯁在喉。
    蒙多紧握手中弯刀道,“若是那几个老东西出手,给宝珠儿製造些便利条件不在话下。他们甚至不怕被本王知晓,他们早就想与楚切割。”
    燕辞远忽然开口,“汗王,如今事情已经闹大,当务之急是与楚国解释清楚此事,牧云之事反而不宜再查,免得他们跳出来故意坐实瀚海部欲亲近齐国之事。”
    蒙多这叫一个气,“你的意思是让本王装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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