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遥披上衣服,掀开帘子往外间走了几步,然后整个人也有点懵——萧破野这是闹哪样?
    晚间金帐內一般不会有男子进来,傅知遥披著睡袍到了外间,“阿枣,这是?”
    阿枣如实道,“汗王让准备的。”
    得到了一个没啥用的答案,傅知遥问道,“汗王呢?”
    “沐浴呢,刚刚还让我把您亲手做的喜服取出来了”,小茶边说边给傅知遥使了个眼色。
    傅知遥没忍住乐了,亲手做个屁。
    不过眼下她大概知晓了萧破野的意图,嘆了口气,“给我也上个妆,更衣吧。”
    有个男人幼稚的要命,可谁让人家是汗王呢?
    陪著折腾吧。
    萧破野在里间折腾了半晌,才將一身喜服勉强穿戴整齐。他虽对汉家衣冠不算生疏,可架不住心头急切,越想早些收拾妥当,那衣襟带扣便越跟他作对,缠缠绕绕费了不少功夫。
    衣裳总算规整,头髮却又成了难题。他不习惯汉人的束髮之礼,摆弄许久也不得章法,只得取一根大红髮带,將头顶半束青丝扎起,余下的长髮便顺著肩头披散下来,隨性中自有几分俊朗之气。
    抬眼瞥了眼铜镜,萧破野觉得尚可,至少看上去是汉人打扮 。
    他真尽力了。
    萧破野大步流星走向外间,他此刻迫不及待想见到小骗子。
    他想让她看看他穿汉人喜服的模样,说不清为什么,他想与她依著汉人的习惯喝一杯合卺酒,好似那样才没有亏待她,才可以弥补她两世远嫁草原的遗憾。
    但又不好大张旗鼓,也不好意思让旁人知晓,便在今晚悄悄的办了。
    此刻的傅知遥已然准备妥当,只差大红盖头未盖在头上。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去,傅知遥差点被晃了眼,这男人穿起汉人的喜服竟是这般人模狗样,丰神俊朗。
    萧破野也直了眼,他就觉得小骗子会身著一身喜服等他,他故意没吩咐小茶,可心里是期盼著这样的场景的。好像这样便是新娘子和新郎各自准备,她愿意嫁他,且他二人心有灵犀。
    小茶一看萧破野出来,快速將盖头盖到了傅知遥头上,萧破野不禁勾唇而笑,如此场景,惊鸿一瞥,倒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恍若烟雨春光里,他与心爱的姑娘初相见。
    萧破野忽然觉得自己閒来无事假模假样读过的几首汉人诗歌在此刻具象化了,他不禁道,“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傅知遥:“......”
    幸好蒙上了盖头,否则自己又要收起嫌弃的表情,好好的一个野王念什么诗啊,她真心不適应,她还是习惯他狂放不羈,得得瑟瑟的死样子。
    配合一下吧,冷场不好,傅知遥温声唤道,“萧破野。”
    此情此景,叫汗王显得生疏了。
    萧破野快步上前握住傅知遥的手,“傅知遥,我想补给你一个汉人婚礼。”
    “恩”,傅知遥的声音中满是浓浓的感动。
    萧破野又道,“方才母亲他们在这里吃了酒,就当是你我的喜宴了。”
    “好。”
    “我不是不可以给你盛大的婚礼,我就是觉得这个时刻是独属於你我二人的,你在我在就好。”
    傅知遥心道这事我熟,上一世替他纳妾基本也是这个操作,简单的布置下婚房,二人喝了交杯酒就算完事。
    不过话不能这么说,傅知遥回握萧破野的手,“我很欢喜。”
    萧破野喉间发紧,他伸手將傅知遥紧紧拥入怀中,嗓音带著不易察觉的沙哑湿意:“傅知遥,欠你的,这辈子我定补给你。”
    上辈子未尽的亏欠、未了的圆满,他都要补上。
    傅知遥抬手轻拍他的背脊,“汗王待我已是极好,你我既为夫妻,便是一体同心,何来『欠』字?往后只需相濡以沫,携手一生便好。”
    挑盖头,喝交杯酒,大红喜烛,一应规矩虽简,却有一股子別样的温馨。
    主要是眼前的男人眉眼间的深情似要將人溺毙,一个草原莽汉竟將喜服穿出了妖孽之姿,好看的惊心动魄,傅知遥...好似被男狐狸迷了眼,也有些恍惚。
    后来——她在恍惚中加了一夜的班。傅知遥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只知整个人都沉溺在了萧破野亲手打造的温柔慾海中,晕晕乎乎,不知东方之既白。
    接下来的几日,萧破野真真后悔。
    他去物资监扑了个空,气呼呼的回了金帐,“王妃又去走访牧民了?”
    荆武把头压的低低的,“是。”
    萧破野都气乐了,原以为她在物资监也不影响自己见媳妇儿,结果人家根本不按牌理出牌。自己这一腔思念和一身的火往哪放?
    烦死了!
    想了又想,忍了又忍,萧破野觉得自己这个汗王也该去探望一下牧民。
    於是后面的日子,便成了汗王与王妃並肩穿行在草原毡房之间。
    每到一处,两人总会细细查看毡房的根基与木架。太多毡房的木架早已在常年风吹日晒中枯朽,有的轻轻一推便晃悠悠晃,根本经不住寒冬的风雪。
    傅知遥望著牧民们侷促的神色,“该趁如今天气暖和把房屋加固一番,不然等寒冬来了,怕是难捱。”
    牧民们闻言面面相覷,眼底满是为难。他们怎会不知这个道理?可草原上的林场要么归六大家族,要么是汗王直属,草木皆是部落的根基,没人敢私自砍伐。
    傅知遥转头看向萧破野,“红滩那边有片胡杨木林带,质地坚韧耐风。不如让各家把所需木料的数量报上来,我们统一安排砍伐,集中给大家更换毡房支架。”
    这话一出,牧民们顿时眼睛一亮,隨即又添了几分不敢置信的忐忑。
    林木在草原上金贵无比,乱砍滥伐会破坏风沙屏障,影响整个部落的草场生计,所以能砍伐的疏林带木料向来格外珍贵。
    王妃刚到便有这般大手笔,汗王真会应允?
    萧破野目光扫过眾人又喜又忧的脸庞,沉声道:“为大家加固房屋,本就是该做的事,这是王妃的心意。我会派人实地统计各家所需,大家务必实报,不可多要分毫。”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郑重,“林木是部落的天然护卫,断不能浪费。”
    眾人齐声应是,脸上俱是期待与欣喜。
    傅知遥与萧破野此举在敕勒部掀起不小的热议,牧民们皆道王妃人美心善,六大家族却各有心思,有的觉得这位汉人王妃还不错,有的则觉得傅知遥恃宠而骄,等著看她跌下王妃宝座后的笑话。
    傅知遥不在意眾人如何看,她要的就是这股子热议。
    热议声中,寒鸦带著两个暗卫悄悄抵达敕勒部,借宿在一个牧民家中。
    晚间毡房外,一个暗卫道,“已经打听清楚,傅知遥如今忙著砍树给牧民造屋,许是为了好名声,凡事亲力亲为,连砍树都在跟前盯著,生怕浪费林木。
    这边树木珍贵,傅知遥也怕此事办砸了。”
    言罢又道,“她每日往返於王帐和红滩那边,咱们在哪动手?”
    寒鸦道,“萧破野可有隨行?”
    “前几日萧破野基本都跟著,这几日说不准,明德公主快到了,接待和大婚事宜都在筹备,我还听说有些家族不太赞成萧破野迎娶公主,昨个下午瀚海部也来人了,瀚海部定是不同意萧破野迎娶公主。”
    寒鸦神色微动,“瀚海部也来人了?”
    那暗卫颇有些看乐呵的道,“可不是,听说一把火烧了大半大婚要用的物件,昨个敕勒部差点没打起来。”
    “你情报倒是不少。”
    “咳,草原上没啥秘密,那边著火这边都能看到冒烟,反正这几日萧破野焦头烂额的。”
    寒鸦又道,“傅知遥隨行有多少亲卫?”
    “两队亲卫,足有百人。”
    寒鸦眯了眯眼,傅知遥这般作为他倒是放心不少,若是她疏於防范自己便要掂量一二了,思忖片刻后寒鸦道,“在林场动手。”
    另外一个暗卫也很赞成,“王帐那边守卫太多,路上一百多个亲卫怕傅知遥趁机逃脱,就林子里合適,也容易混进去。”
    寒鸦:“我一人进林子,你二人备好马匹在外面等。”
    “我同你一起吧,让老莫在外面等。”
    寒鸦起身理了理衣服,“不必。”
    两个暗卫也不再劝,寒鸦武功极高,他们跟著去倒显得拖后腿。
    寒鸦又道,“若是萧破野明日没有隨行,我便潜入林场,杀傅知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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