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破野话锋一转,“您可知草原十部与卫国议和的根本原因?”
    韩守德:“不是齐国从中干涉吗?”
    “这只是表面原因,草原十部与卫国议和,归根究底是因为,”
    韩岳出了声,“因为银子。”
    萧破野轻笑出声,“外祖父睿智。我们草原是游牧民族,对卫国的山山水水土土地地真没兴趣,我们所求唯有冬天不断粮,每日可放羊。”
    这话,其实不假。
    风俗和生活习性都不同,草原十部的人即便攻进卫都也很难统御汉民,两百年前也有草原部族攻入汉地占领王都的先例,可占领之后他们根本就不会管理,反而因为利益分割不均之事闹出很多矛盾。
    后又因为他们统治残暴对汉人大肆欺凌被汉人赶了出去,那次汉人真被惹急了,草原几乎被灭族,倖存者北迁了数百里。
    萧破野继续道,“说点最实在的,我们打卫国是因为萧瑾渊给我们银子,我们与卫国议和是因为萧瑾渊出不起银子了,我们只能再跟卫国討要银子。”
    韩守德哼了一声,“两头吃唄。”
    “没错,这就是我们的生存之道。自己够吃就躺著放牧晒太阳,自己不够吃就过来抢。”
    “你倒是直白。”
    “舅父面前哪敢说假话。”
    韩守德赶紧摆手,“你先別叫我舅父,你这身份陛下还没认呢。”
    “也没说不认不是 ,你要率先替楚帝决定吗?”
    韩守德:“......”
    韩岳乐了,“守德,別与他斗嘴,这小子嘴皮子好使的很。”
    萧破野闻言心中微动,【这小子】三个字意味著韩岳的態度已经有所鬆动,或者说这是他递过来的梯子,有意合作的梯子。
    “多谢外祖公偏爱。”
    韩守德:“......”
    好无语。
    韩岳看向萧破野,“董家在卫国尚可,在天下也不算顶尖富商,竟值得你如此费心。”
    萧破野笑笑,“外祖父,您看一个人、一件事不能光看眼前。”
    韩岳意有所指,“哦?那该看什么?”
    “看发展速度。”
    韩岳眼神眯了眯,萧破野这话,甚有道理。
    萧破野又道,“董家人均高寿,十年前我那外祖父才从上任老家主手中接手董家。十年说短不短,可说长也不长。
    自我外祖父接手,董家从岳阳本地的富户一跃成为產业遍布整个卫国的富商,楚国,董家的產业也不少,只是做的中规中矩,一直受本国商户和各方势力压制罢了。”
    韩岳点头,“如此说来,这董家家主確是个能人。”
    “以往董家的產业重心在卫国,楚国这边也只是布局、小试牛刀,我外祖父未倾力打通权贵的关係。可如今卫国的生意他做不成了,楚国必然成为他的发展重心。
    此事於公,有利楚国经济繁盛;於私,是你我反制的机会。”
    “反制?”
    “你扶著董家,让董家成为草原的钱袋子,草原大多数部落將再无战意。您这边,大皇子失了草原的势,也无法再挑起战事,他的势头便能往下落一落。
    再长远一些,將来的储君之爭和皇位之爭,我们草原会倾力支持三皇子。”
    “你们草原?草原十部都听你的?”
    “草原未来只有一部,便是我萧破野的部。”
    韩岳郑重的审视了萧破野一番,“你欲统一草原十部?”
    “是。”
    “你颇有野心。”
    萧破野哈哈大笑,“我之野心仅在草原,草原天地辽阔,本王看不上楚国这样的四方围城,笼中天地。”
    韩岳似笑非笑,“可你身上流著楚帝血脉。”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本王不喜水土不服。”
    韩岳再度將萧破野细细打量了一番,这男人身著一身粗布汉衣,布衣料子寻常,袖口还沾著圈未洗净的草汁,下摆更是皱成一团,边角处蹭著泥污。
    他坐得也隨意,两条长腿大大咧咧岔开,袖口往上卷了半截,露出小臂上遒劲的腱子肉,连基本的汉家礼仪都顾不上,活脱脱一副蛮子模样。
    韩岳指节在桌案上轻轻叩了叩,先前萧破野说董氏发展速度惊人,他心中第一感觉是萧破野的成长速度更是惊人。
    这边的几位皇子还在爭储君之位,他那边已经干掉了一直不喜他不准他回王庭的敕勒部老汗王自己当了老大,尤其他並非老汗王血脉。
    坦白说他很担心萧破野藏著爭楚国帝位的野心,可如今听了他的天宽地阔和对楚国的不屑一顾,再瞧著他这般不在意衣著体面、连礼仪都懒得装的模样心头不禁鬆了口气。
    楚国朝堂的弯弯绕、治天下的繁文縟节,他怕是半分也耐不住,更別说贏得文武百官的拥护跟三皇子爭那把龙椅了。
    这人,纵有驍勇与精明,也只合在草原上骑马射箭。
    想到这,老將军眼底的警惕淡了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脑中浮现四个字:或可合作。
    韩家不能再坐视竇家做大了,这几年他们与竇家交锋屡屡吃暗亏,说到底还是大皇子对卫的作为贏得了君心。君心向背才是两家斗法谁输谁贏的关键。
    若是萧破野能取代瀚海部的地位,那萧瑾渊的君心怕是要失一失了。
    无论如何,即便萧破野有威胁到三皇子地位的可能,他也要与狼共舞,他不信他这个打狼多年的还能被这个小狼崽子反咬一口。
    眼前,竇家才是心腹大患。
    “董家很信任你?”
    萧破野:“恨我入骨。”
    韩岳:“......此话从何讲起?”
    萧破野小小尷尬了一下,“我在卫国说罩了董家,结果您猜怎么著?”
    “卫国人恨死了你,进而迁怒董家。”
    “你老儿都成精了,一猜就准。”
    韩岳:“......”
    就当成好话听吧。
    萧破野又道,“我那外祖父已经跟左相搭上关係了,眼看著就能重振董家,结果...咳,我岳母一封信哭哭啼啼,我媳妇儿也去哭了一场,我那外祖父虽然重利,但也不能不顾女儿和外孙外孙女的死活不是。
    我把我岳母和舅哥们打包的事您知道吧?”
    韩岳对萧破野这混帐样子表示很无语,“有所耳闻。”
    “我这是拿到了我外祖父的要害,当然老头儿也不是无所图,董家世代经商不得入仕。但董家非楚国人,这规矩可以適度打破一下。
    这样,您给董家儿郎弄个一官半职的,不起眼的地方官就行,先让董家尝个甜头。”
    韩岳再度被气乐了,“我帮你给董家人弄官职?”
    他韩家是给萧破野做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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