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慎洲心头微惊,“我想做什么?”
    “你想做的事可多了,你想对我母亲动之以理晓之以情,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总归要把她的嫁妆哄骗一些到手。若是哄骗不到,呵,在吃食上动动手脚,一时上头让我母亲死於非命也是有的。
    到时候就说董氏不愿去草原与野狼为伍,为保全名声与清白一根白綾上了吊。”
    傅慎洲:面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確实动了这样的心思。
    董氏的丰厚嫁妆绝对不能带走。
    傅知遥又道,“届时野王逼死岳母之事传遍天下,他就是脸皮再厚为了名声和长远计也不会要傅家太多嫁妆。不过父亲,你错看他了,他不会受人拿捏。
    你的那套在草原、在萧破野那里行不通。
    你敢让他吃哑巴亏,傅家的房盖儿他都能给你掀翻,哦,你的天灵盖也得翻。”
    萧破野就是这样,惹不起的慢慢惹,惹得起的不惯著......这么想,她二人还真是臭味相投。
    傅慎洲:!!!
    他后知后觉,脊背发凉,直觉的告诉他傅知遥说的是对的。
    傅知遥又道,“你也不用打歪心思了,你若敢伤我母亲,別说萧破野,我都能拧下你的脑袋当球踢。我不在意名声的,父亲当知晓。”
    傅慎洲:!!!
    是啊,还有傅知遥这个心狠手辣的。
    傅知遥继续道,“我母亲身边有高手护著,你没发现吧?从现在开始到后日启程,你近不了母亲的身,有什么小心思都歇一歇吧。”
    傅慎洲:“......何时的事?”
    傅知遥哪有心情为他解惑,笑了笑 ,“废物尚书。”
    她一早就派小茶去山月茶居僱佣了落梅坞的高手,落梅坞,江湖上顶尖的杀手组织,接杀人的单,也接护人的活儿。
    傅慎洲:人真的可以被气死。
    但他不死心,决定再挣扎一下,他怕傅知遥说的是真的,他怕再不说连卖惨的机会都没有,“婉凌,你若带走全部家產傅家如何支撑?傅家如今的情况你是知晓的。
    我欲让你留下些钱財並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家族啊。若是为了我自己,我俸银足够,手中也有些私產,何至於苦苦求你。
    你我夫妻数十载,你就忍心看著傅家门楣没落吗?
    这是你的家啊婉凌,这也是智礼和智行、智明的家,他们总不会一辈子不回来。”
    傅慎洲说罢一个眼色过去,二房三房的人,连同那几个妾室都纷纷下跪求傅母,“大嫂一走了之 ,可傅家这一大家子吃什么喝什么啊?”
    “就是啊大嫂,智群和智义都是你看著长大的,眼看著都要科举入仕娶媳妇儿入门,这哪里离了银子也办不了啊。”
    妾室们也哭求,“大娘子行行好,给我们留条生路吧。”
    傅知遥听完妾室许氏的话直乐,她指了指傅慎洲,“睡你的男人在那,我母亲没义务养你。”
    眾人:!!!
    这话......真露骨啊。
    傅知遥看了眼傅母,“你还有话同他讲吗?”
    傅母点头。
    傅知遥退开一点距离,问就是不想影响母亲的发挥 。虽然她也没指望向来贤惠面对著父亲习惯退让隱忍的母亲能发挥出什么来。
    傅母清了清嗓子,“傅慎洲,我不想再提我自嫁你后为你、为傅家做过什么,这怪我眼瞎,也怪董家要借你的势,攀你的名。
    今日我只想说说你。
    你,虚偽自私,还想將剋扣妻子嫁妆的无耻行径粉饰成维护家族利益的大义。
    从始至终,你从未把我当成妻子,当成一个有尊严的人,我只是为傅家输送利益的工具,哪怕如今將到草原、余生很难再见,你都没有为我做过半分考虑,你只想我把钱財都留在傅家。
    你是想吸乾我的肉,喝光我的血。
    垃圾,恶男!”
    傅母说完这一串话转身走了,再也不愿看傅慎洲一眼。
    傅知遥默默在心里点了个赞,这,发挥的真不赖。
    被傅母数落的傅慎洲怒,却不知该如何反驳,若是以前他可甩一巴掌教训董氏,如今有傅知遥这个不孝女虎视眈眈,他敢吗?
    他可真憋屈啊。
    尤其想到董氏那么多嫁妆都要带离傅家,傅慎洲觉得心都在滴血。
    然,没有最滴血,只有更滴血!
    次日萧破野带著一群草原人將傅家打劫一空时傅慎洲觉得天都塌了,塌了!
    且不说被抢走的古玩玉瓷,连墙上掛名人字画用的玉珏、掛鉤上的银环都没了踪影,便是案头那方镇纸,原是黄铜包边、底嵌银丝,此刻只剩一块光禿禿的青石,边角处还留著被钳子夹过的凹痕。
    萧破野带来的这群人连点微薄铜银都不肯放过,抢了整整一天一夜!
    管家捧著那截被凿坏的金柱残片,手指都在发抖:“这柱上的鎏金,是当年老太爷督建皇陵时,圣上特赏的內造金箔,匠人用糯米汁混了生漆粘的,寻常力道根本撬不动…… 这群蛮人,竟是带著鏨子和撬棍一点点把金箍凿下来的!”
    二房储氏哭的死去活来,“这算什么,怕是连耗子洞都要翻三遍了!”
    他们二房三房也没能倖免,萧破野说的清楚,“我岳母的嫁妆都给了我媳妇儿,傅慎洲欠我岳母的钱就是欠我媳妇儿的钱。
    谁都知道我萧破野穷的叮噹响,欠我命行,欠我银子不行。
    你们都是傅家人,都得替傅慎洲还债。”
    二房储氏辩说傅慎洲欠的是傅知遥的银子,傅知遥也是傅家人,结果萧破野一句话就封了她的嘴,“傅知遥不是被你们傅家和卫国泼出来了,如今是我草原的人。”
    然后......二房三房也被打劫了。
    相对收敛了点,小姐的闺房傅知遥不允许下手,其他地方隨意。
    这些年傅家这些蛀虫一边受傅母供养一边嫌弃她商户女的出身,当面吃拿卡要,背后中饱私囊,完了还要道一句董氏卑贱,合该为傅家贡献钱財。
    呵,全员恶人。
    她傅知遥也不想做好人,反正有傅慎洲的俸银兜底,再差也就是一大家子从吃燕窝到吃粗面饃饃,要是不养丫鬟婆子家丁护院的话白面馒头也不是吃不起。
    端看他们怎么过了。
    恩...傅慎洲私人田產铺子的契书也被搜出来了,也怪他没想到萧破野会明抢,就放在了书房,藏得並不严实,傅母熟悉他,轻轻鬆鬆带著萧破野找到。
    原本雕樑画栋的傅府,此刻就像被扒了里衣和配饰的贵人,谈不上悽惨,却是莫名滑稽。
    傅母一边拍著胸口嚇得一愣一愣的一边有些小兴奋欣赏著这群草原蛮人的杰作,傅知遥瞧著傅母那模样觉得甚是好笑,“母亲这是?”
    傅母深呼一口气,“真解气啊。”
    傅知遥哈哈大笑,笑完了道,“你不怕连累我外祖家?”
    其实关於董家,傅知遥早有打算,她只是有些好奇傅母的想法,谁知傅母道,“我已想好了对策。”
    傅知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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