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看向黎恩夏,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就被赶来的李管家打断。
    “不好意思大少爷,让您久等了,家庭医生现在来了,赶紧让他帮您看看吧……”
    李管家带著身后匆忙赶过来的医生走近。
    黎恩夏这才想起来刚才扶著周丞漾上楼时,周景好像也说自己身体不適。
    她太著急,完全给拋到脑后了。
    此刻看著周景发白的脸色,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叫医生是来给自己看病的。
    黎恩夏看向周景,有些为难。
    她私心更想让医生看周丞漾。
    虽然知道周景的问题可能更严重,他因为胃病做过好几次手术,甚至危及性命,而周丞漾只是发烧。
    可……黎恩夏现在更担心的人,是周丞漾。
    与病情是否严重无关,只因为那个生病的人是周丞漾。
    此刻,黎恩夏彻底意识到,自己心中,周丞漾的位置已经远远超出了周景。
    甚至,望著眼前周景忍痛的模样,只担心他是否会推延医生给周丞漾看病的时间。
    今天比较匆忙,李管家也没想那么多,只请了一个医生过来。
    所以他们两人,必须分出一个前后顺序。
    即便知道周景现在更需要医生,黎恩夏也还是希望能先去诊治周丞漾。
    黎恩夏抬眸望向周景,看到他此刻已经疼痛难忍,扶著墙壁才能勉强站住的样子,欲言又止。
    黎恩夏虽然没有说话,可周景已经从她的表情里读懂了她的意思。
    周景总是这样,能轻而易举的看穿她的想法。
    胃里翻江倒海,视线都有些模糊,周景强撑著站直身子。
    他苦涩的扯扯唇角,有些自嘲的笑了,儘量维持镇定的模样,转身吩咐李管家:
    “我不要紧,送医生楼上去看小丞吧。”
    黎恩夏有些意外,感激的看著他,“谢……谢谢。”
    这声谢谢,是她替周丞漾说的么?
    周景感觉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快要將他吞噬。
    这两个字,像是针扎入心尖,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
    周景抬手想要握住她的手腕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可黎恩夏已经顾不上,跟没有注意到他抬起的手,甚至注意力很快便从他身上移开,匆忙带著医生往楼上走,连电梯都等不及。
    只想快一些,再快一些。
    一分一秒都不愿耽误。
    望著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周景站在原地,克制数年的理智像是被海水浸湿的纸张。
    明明已经湿透,变得潮湿又易碎,边角处却还是死死撑著,仿佛不愿让人看到他的脆弱。
    只有垂下眼睫,抚摸手腕间的那块腕錶时,眼底才一点点涌出无人窥见的,酸的发苦的失落。
    黎恩夏的身影消失,周景终於有些撑不住,扶著墙壁跌坐在地上。
    骨节分明的大掌死死捂著胃部,青筋凸显,疼到微微发抖,额角冷汗顺著下頜线滑进领口。
    原本冷冽的眉眼拧著,却还在咬牙死撑著,不肯泄露出半分狼狈。
    “大少爷!”李管家见状连忙上前搀扶,“您看起来很严重,我还是送您去医院吧?”
    “不用。”周景咳了两声,儘量让声音平静,“帮我拿药,我缓一下就好。”
    之前有一次,周景急性肠胃炎被送去医院,瞒著恩夏,后来被她发现了。
    那次之后,恩夏说,以后每次去医院,都必须要让她陪著。
    现在恩夏在忙,没时间陪他去医院。
    没关係,那就不去了。
    周景自虐似的用力按揉著胃部,以此来缓解。
    这点疼痛而已,不算什么,他可以忍耐。
    反正他最擅长的,就是忍耐和偽装了。
    幽深的眸子染上一丝偏执,甚至有些病態的固执。
    脑海中一直重复著恩夏说过的话:
    【“周景,下次你去医院,必须要通知我陪你一起,记住没有!”】
    他记住了,並且牢牢记得。
    周景一直严格遵守著和恩夏的所有约定。
    这么多年,即便是她隨口一句的话,周景都会清楚的记得,並且认真遵守。
    唯独一件事,他失约了。
    但是,他会弥补的。
    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著恩夏,被人抢走。
    绝不可能。
    只是,现在需要时间,让他去纠正这个之前犯下的错误。
    而且现在的他,也还配不上恩夏。
    再等等,等计划完成,等到他顺利当上周家掌权人,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恩夏在一起了。
    周景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吃力地站起身和身旁管家吩咐:
    “通知司机送我去机场,安排今晚的飞机,回京。”
    “啊?”李管家一惊,微微皱眉劝说:“大少爷您现在这个状態,能撑得住么?不用先休息一下……”
    “不用,按我说的办。”周景目光沉沉,心中盘算著,看来计划需要提前了。
    他必须赶在恩夏喜欢上其他人之前,完成自己的计划。
    —
    医生诊治完周丞漾,黎恩夏一边询问注意事项,一边送医生离开。
    出来时大厅內,已经不见了周景的身影。
    看著空荡的大厅,黎恩夏微微蹙眉。
    看出她的困惑,李管家上前解释:
    “黎小姐是要找大少爷吧,他刚才已经离开了,回……回京市了。”
    “什么?”黎恩夏有些意外,但想了想又觉得正常。
    周景之前也总是因为工作经常突然离开,有时候上一秒还在別墅,下一秒就要出差。
    看来他刚才確实难受的不厉害,原本的愧疚瞬间消散。
    思索间,手机忽然传来周景的信息:
    【恩夏,等我。】
    黎恩夏拧眉,觉得莫名其妙,根本没看懂。
    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不像是周景的作风。
    正想著,楼梯处忽然响起跌落的声音。
    黎恩夏的注意瞬间被转移,顺著声音看过去。
    当看见周丞漾从楼梯上跌落在地时,她连忙把手机收起来,无心再去想那条信息。
    “什么情况?!你什么时候醒的,下来干什么?”黎恩夏跑到他身前,查看他的伤势。
    “怎么样,疼不疼?有没有伤到哪儿?”黎恩夏焦急的四处查看著。
    少年摇摇头,“不疼,我刚醒,就是下楼的时候不小心跌倒了,没事儿。”
    检查完確认他没受伤,黎恩夏鬆口气,搀扶著他起身:
    “你也真是的,刚醒过来,不在房间休息,下来干什么?再说你非要下来的话,坐电梯也可以啊。”
    “我……我就是醒过来,发现你不见了,著急下来找你……”
    周丞漾脸上红晕减轻但还未完全褪去,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望著她,声音有些委屈:
    “我都病成这样了,大小姐就別凶我了,好不好。”
    黎恩夏瞬间心软了,也不好再凶他,无奈的嘆声气,“行了,赶紧回房间吧,医生说了你需要多休息。”
    周丞漾没动,小声问:“那你能陪陪我么?我不想一个人呆著。”
    黎恩夏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没想到这个桀驁不驯的小少爷,生病时变得这么软糯。
    “好好好,我陪著你,走吧小少爷,回房间。”
    一旁目睹全场的李管家,站在原地,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作为看著这些孩子们长大的人,忽然有些心疼周景,他无奈的嘆声气,摇了摇头。
    最终也没说什么。
    —
    周丞漾这一病,病了很多天,这期间,周景一直在京市,没有再来过。
    也没有再给黎恩夏发过任何信息。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周景最后发的那条:
    【恩夏,等我。】
    黎恩夏没有回覆,这几天周丞漾总是仗著生病要让她陪著,根本没心思去猜测周景是何意思。
    她也不关心,不在意。
    但还是莫名隱约有种预感,等在这边度假完回京,估计要有事情发生。
    不过,周丞漾每天各种缠著她,让她陪自己玩儿,黎恩夏也没有多余的功夫去细细思考。
    周景在她生活中的存在感,已经慢慢被周丞漾取代。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句话果然不错。
    周丞漾不像周景,他不仅不会强忍著难受故作坚强,甚至还要仗著自己是病人,隔三差五的缠著黎恩夏。
    又爭又抢。
    黎恩夏被他烦的不行,虽然嘴上抱怨,还是跟之前一样各种损他,但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请求。
    旁人看不出两人的端倪,唯独顾晚看出来了。
    周景回京的这几日,顾晚一直留在这里,没跟他回去。
    她表面是说想要多在海岛上待一段时间度假,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绝不会是真实原因。
    至於真实原因是什么,就不必明说了。
    不过这几天,顾晚倒是十分低调,每日跟大家一起同吃同住,没有闹事也没有针对过黎恩夏。
    相处的还算和谐,起码錶面还维持著礼貌和平。
    只是她每次想要找黎恩夏聊天,都会被周丞漾给截胡。
    周丞漾总是会先她一步,软磨硬泡的把黎恩夏“掳走”。
    一直找不到机会,顾晚倒也没恼,只是意味不明的笑著观察。
    直到订婚日在即,她必须回京试订婚当天要穿的礼服,还有其他需要准备的事宜,这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临走前一天,顾晚找到黎恩夏,说想要跟她谈谈。
    不出意外,两人刚走到露台,身后周丞漾就追了过来。
    “齐猴儿他们都出海玩儿去了,医生说我不能吹风去不了,大小姐陪我打游戏好不好!”
    周丞漾跑上前,挡在顾晚面前,拽著黎恩夏的手手臂,摇晃著撒娇:
    “我保证这次不指挥你,你玩儿中路,不用给我当辅助!我玩儿什么也你来定好不好?”
    “陪我嘛,大家都出去了,我一个人呆在別墅里好无聊!”
    黎恩夏无奈的嘆声气,“都这么多天了,医生说你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適当出去转转也是可以的,今天风也不大,你可以出去。”
    最近这几日,黎恩夏都谨遵医嘱,管著他不让他出別墅,生怕吹风著凉,病情又反覆。
    但现在看上去,周丞漾这么生龙活虎的,確实已经完全好了。
    “那你陪我出去!”周丞漾挽住她的胳膊,“咱们也出海去找他们怎么样?”
    “我……”黎恩夏看了一眼身旁的顾晚,有些尷尬的抽回手,“我现在不方便,你自己去吧。”
    “不方便?”周丞漾瞥了顾晚一眼,眉梢轻挑,“因为她么?”
    顾晚笑了笑,“小丞,我们有点事情要谈,很快的,占用不了恩夏多少时间,等谈完了你再跟她出去,好么?”
    周丞漾转过身,背对著黎恩夏,垂眸看著眼前的顾晚时,笑意收敛起来。
    少年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上下打量著她,审视的目光中夹杂著锋利的冷冽。
    “哦?顾小姐找我们黎大小姐有何贵干呢?”
    周丞漾的声线很冷,面对顾晚时,刚才撒娇又温柔的语气浑然消散。
    “我……”顾晚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
    见状黎恩夏上前一步,把周丞漾拉远了些:
    “我保证很快就跟她聊完,你先到外面等我一下,等我聊完就跟你出去好不好?”
    “可我担心她会……”周丞漾微微蹙眉。
    “放心,没事儿的。”黎恩夏拍拍他,“正好我也想找她聊聊。”
    见她如此坚定,周丞漾也只好听话的转身离开。
    “看来恩夏和小丞的关係也很好嘛?恩夏是不是和周家这两兄弟关係都这么好啊?”
    顾晚走上前,双手抱臂笑著说。
    “直接开门见山吧,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顾小姐找我到底什么事情?”
    黎恩夏懒得跟她閒聊,只想快速进入正题。
    毕竟她这几天一直陪著周丞漾在別墅里呆著,也没出去玩儿,还是挺想出海的。
    “呵,跟我想的一样,恩夏你果然够爽快。”顾晚笑意更深。
    “那我就直接说了,我希望你不要再缠著周景。”
    顾晚笑意收敛起来,看著她,声音很冷,“我知道你之前跟周景表白过,但是被他拒绝了。”
    “我也知道,你和周景的关係不一般,但我希望,你不要误会,周景对你从来只是照顾妹妹一样,没有其他感情。”
    “我不管你之前有多喜欢周景,都请你搞清楚,现在和他订婚的人,是我,我对周景的喜欢,一点也不会比你少。”
    顾晚一口气说了很多,把这些天憋在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心里也鬆快不少。
    她早就想跟黎恩夏摊开谈一次了。
    其实黎恩夏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清楚,自己躲不掉这次谈话的。
    只是之前她心中对周景还有感情,所以一直心虚逃避。
    但是现在,看著不远处焦急等待著自己的周丞漾的身影,黎恩夏確定自己对周景已经没有丝毫感觉了。
    此刻,她也终於可以坦然的面对顾晚,自信开口:
    “顾小姐,我承认之前的確是跟周景表白过,也的確喜欢过他。”
    顾晚眸色染上一层敌意。
    黎恩夏笑笑继续道:“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们已经要订婚了,如果知道,我绝不会表白的。”
    “至於喜欢周景,也是之前的事情了,现在我也可以明確的告诉你,我不喜欢他。”
    黎恩夏下意识看了不远处的周丞漾一眼,收回视线,一字一句:
    “我一点都不喜欢周景。”
    她的声音很平静,毫无波澜,“你放心,我不会缠著他,更不会破坏你们的婚姻。”
    没想到黎恩夏居然回答的如此坚定,顾晚也没想到。
    但她和周景毕竟是那么多年的关係,这点让顾晚很不安,还有些担心,狐疑的审视著她开口:
    “最好是这样,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顾晚说著也看了眼不远处等待的周丞漾,转了转眼睛笑起来:
    “我看这些天,小丞对你很特殊,他对你,跟对其他人都不一样,我觉得,或许你也可以试著把目光,放在小丞身上?”
    听到这句话,黎恩夏终於有了反应,不再像刚才那般淡定从容。
    黎恩夏眸光微动,心里一颤,也顺著她的视线看向周丞漾。
    少年一身黑色运动套装,高大的身型在走廊里,双手插兜,来回踱步,正焦急担忧的等著她,时不时的还会看过来確认她的安全。
    印象中,黎恩夏每次回头,好像都能看见他的身影。
    他好像,总是这样在远处默默等待著自己。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是死对头,但在面对外人时,他永远都是她最坚硬可靠的后盾。
    可这么多年,她都忽略了这个一直陪在自己身后的人。
    “总之,还有几天就是我和周景的订婚典礼了,我不希望在这期间出现任何问题。”
    顾晚终於展开笑顏,带著宣示主权的正宫气场,表现的十分大度:
    “到时候,也请你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典礼,见证我们的幸福啊。”
    不想让周丞漾等太久,黎恩夏收回视线,调整好情绪,红唇微弯:
    “好啊,我会去的,提前祝你,订婚快乐。”
    黎恩夏莞尔一笑,拍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跑向周丞漾。
    在跑向他的那一刻,黎恩夏脑中忽然涌出一个念头:
    或许,她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目光放在了周丞漾的身上。
    或许,她已经喜欢上了周丞漾。
    ——
    好像有宝宝误会了,书评是五星好评的那个书评哦!每增加一百个就加更!
    另外,今天是三章合一的大肥章哦!感觉合在一起会看的更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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