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即將被无尽痛苦吞噬的剎那,五人在各自的心炼地狱中,不约而同地触碰到了守真者的本心。
    沈彻眼睁睁看著又一名同袍为他的“保守战略”倒下,那人临终前眼中没有怨恨,只有释然与“信你”的篤定。
    这细微的光如针般扎进他被痛苦淹没的灵台,嘶吼著衝破预设逻辑的桎梏:“牺牲从不是筹码,是他们自愿的抉择!我的责任,是让每一份牺牲都值得,而非用无辜者的命换取胜利!”
    他没有动用那枚献祭十万生魂的符籙,反而撕碎战略图,在幻象中嘶吼著调整部署——放弃固守核心,分兵突围寻找虚灵弱点,哪怕这在“必死之局”的设定中徒劳无功。
    他反抗的不是幻象本身,而是“唯有极端代价才能换胜利”的冷酷规则。
    林越在藤蔓勒紧亲人的无限循环中,终於停下了徒劳的控制。
    当藤蔓再次收紧,他將最后一丝意识化作温和的意念,顺著藤蔓传递给正在异化的亲人:“別怕,我陪著你们。”亲人终究还是异化死亡,却在最后一刻停止了挣扎,脸上浮现出转瞬即逝的平静。
    他突然顿悟:惩罚要他体验的是失控的恐怖,而他真正的痛苦源於“未能守护”的愧疚,而非力量本身。
    他不再执著於掌控,而是拥抱这份无力感下,依然想传递慰藉的本心。
    赵常风在透明力场中从狂暴陷入死寂,当队友的死亡画面再次重演,他没有再迴避,而是死死盯住一人临终前用血跡画下的守真者暗號——那是“快走,勿念”的简写。
    跨越时空的守护之意如惊雷劈开悔恨的囚笼,他对著幻象中的遗体缓缓立正,行了一个標准的守真者军礼:“我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但活著的人,要带著你们的心意继续战斗!”
    他接受了过去的错误,却拒绝被悔恨吞噬。
    刘佳琪在瘟疫的道德困境中,终於放下了“必须选最优解”的执念。
    当又一次面临抉择,她没有奔向任何一方,而是將所有治癒之力化作纯净的光,平等地洒向身边的区域,不分老幼、不分身份。然后她蹲下身,用最基础的手法为哭泣的孩童清理伤口,哪怕知道这杯水车薪。
    惩罚要她陷入“选择救谁”的地狱,她却用行动宣告:医者仁心,从来不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而是不放弃任何一次微小的、平等的关怀。
    孙如良在知识悖论中循环无数次后,不再执著於完美解。
    他指尖虚划,顺著危险蓝图的结构反向推演:“知识是刀,可杀人亦可护生。我不用这刀,却能打造刀鞘与盾牌。”
    他开始构建病毒的预警机制,將对解决问题的执念,转化为对防控风险的坚守,这才是守真局技术人员的担当。
    他们不知道彼此的经歷,却在绝境中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不向诛罚低头,不被道心破绽裹挟,坚守著各自的守真者底色。
    就在五人的灵魂之光摇曳欲熄,却始终未曾熄灭的剎那,那冰冷宏大的“诛罚”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咦?”
    古老的声调褪去机械,多了一丝跨越无尽时光的讶异:“诛罚之下,未求饶,未崩溃,未墮落……”
    混沌祭坛如潮水般退去,令人魂飞魄散的压迫感突兀消失。
    五人猛地回归自身,发现力量並未被真正剥夺,撕心裂肺的痛苦如退潮般消散,只留下深刻的余悸与灵魂层面的疲惫,但某种本质的东西,已在痛苦中淬炼得愈发纯粹。
    那庞大的意志未曾离去,冰冷疏离感缓和了亿万分之一,多了几分审视:
    “黍门为诛罚,斩懦弱、贪婪、自私、道心不坚者;亦是鉴真镜,照见仁念、坚韧、担当、怜悯、睿智之苗……此乃守护之心的底色。”
    沉默片刻,仿佛在权衡古老规则的运转,意志缓缓宣告:“诛罚未能令尔等道心湮灭,便可止。”
    一道温润的青色光芒自无尽岁月前穿越而来,轻轻笼罩五人。这光芒不增力量、不授知识,却如春雨般渗入四肢百骸,改变著最基础的生命层面。
    “此非赐予,乃神农氏行走人间时,体魄呼应草木的本能余韵,今为尔等心光引动。此后,常怀滋养生灵之念,便可缓慢汲取草木逸散的微薄生机,滋养己身、稳固根基。望尔等慎之、勉之。”
    声音渐远,庞大的意志无声消散,仿佛一切只是既定程序的运行。
    混沌彻底褪去,五人发现自己回到了山谷入口。呼吸间,空气中多了若有若无的清新,皮肤能隱约感知到草木散发的微弱“暖意”,体內大道之力流转得愈发圆润,那股“草木共鸣”的本能已深深扎根。
    “刚才……”赵常风声音沙哑,摸了摸自己的脸,仿佛想確认自己还完整。
    刘佳琪闭著眼,感受著体內那丝新生的、温和的流动,轻轻道:“他最后,好像不想杀我们了。”
    “刚才……”赵常风声音沙哑,抬手摸了摸脸颊,仿佛要確认自己依然完整。
    刘佳琪闭著眼感受体內温和的流动,轻声道:“他最后,好像不想杀我们了。”
    沈彻抬头望向云雾繚绕的山谷深处,隱约感觉到一道跨越千古的视线在注视著他们,却又转瞬即逝。
    他握了握拳,猎影之力与新生的“草木共鸣”本能形成微妙平衡,眼底红光愈发凝练。
    五人均获得了“草木共鸣”的能力,可以缓慢吸收身边的草木能量24小时保持修炼的状態。
    就在这时,五人同时转头望向山谷外围,神色骤然凝重——一股诡异的虚妄能量悄然蔓延,却与普通虚灵的阴邪截然不同,而且其中竟夹杂著熟悉的大道波动。
    “是老韩的永冻大道气息!”孙如良迅速调出仪器,屏幕上的能量曲线疯狂跳动,“虚妄能量与大道之力纠缠在一起,情况不对劲!”
    眾人对视一眼,不再停留,循著能量波动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山谷最深处,云雾繚绕的石台上,神农氏的虚影转过身,望向盘坐在地的少年。
    那少年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中捞出一样。他双目紧闭,灵植归元体自发运转,周身縈绕著淡淡的草木生机,竟与神农氏的气息隱隱共鸣。
    “黍通鬼神,亦鉴人心。诛罚为刃,斩却芜杂;一点灵苗,自晦而生。”
    神农氏的虚影低语,带著跨越千古的期许,“小子,你的道,比我预想的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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