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何冒財惊得蹭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以为自己先前纵容官兵踏田毁苗,已经算是足够疯狂了。
    万万没想到。
    还有高手!
    他瞪大了双眼,仿佛第一次认识朱寿一般。
    整个人都被朱寿的惊世骇俗之言给震惊到了。
    “你…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炸开九县闸口,你可知那是什么罪?”
    “你自己想死,没必要把九族也带上吧!”
    朱寿(朱厚聪)轻哼一声。
    撩开长袍下摆,自顾自的坐在客座上。
    “看把你嚇的!”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不过,这时目前最好的办法。”
    朱寿(朱厚聪)微微一笑。
    指了指头顶。
    “你看近日连绵阴雨,河水上涨得厉害,简直是老天都在帮我们。”
    “只要毁了堤、淹了田,就没法种稻了。”
    “这些百姓,也会因为受灾家园尽毁、流离失所,到时候他们就是亟待救济的灾民。”
    朱厚聪语气平静,语气之中没有一丝波澜。
    “到了那时,他们没了粮食吃,为了活命就只能將那些被淹的田地,卖给有钱有粮的大户。”
    “如此一来,灾情也解了,改稻为桑的国策也能继续推行下去,你何大人只需要责成大户去改就行。”
    “普通百姓愚昧,不愿改种桑苗,难道那些逐利而动的大户们,也不愿意这送上门来的发財机会吗?”
    何冒財听得频频点头。
    没错!
    是这个理。
    朱寿(朱厚聪)继续说到。
    “这就叫做以改兼賑,两难自解。”
    “於情、於理、於势,这是最好的选择。”
    何冒財听完也忍不住咋舌。
    眼前此人,绝对是李莲花身边智囊一般的存在。
    脑袋瓜子太灵敏了。
    连这种办法都想的出来。
    毁堤淹田,起初听得確实让人心惊肉跳,但越听他的眼睛就越亮。
    因为此法真的可行。
    这么一来,改稻为桑的难题迎刃而解。
    灾民也能有条活路。
    自己的乌纱帽也能保住。
    不仅能保住,若操作得当,说不定还能因妥善处理灾情、高效推行国策而立功。
    从此平步青云。
    不过这虽然是巨大的诱惑,但他还有一丝顾虑。
    “可…可这毕竟是通天的大事。”
    “万一走漏了风声,被人知晓,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朱厚聪(朱寿)闻言,只是呵呵一笑,伸手指了指何冒財,又指了指自己。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会知道?”
    “你的意思是…”
    何冒財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惊疑不定的说道。
    “没错,事成之后,所有参与者都被水灾冲走,对外就宣称是天灾。”
    朱寿(朱厚聪)平静的说道。
    “大溪朝疆域万里,三年一小灾,十年一大灾,一方地界出现灾害再寻常不过了,谁会深究?”
    “可…可川西水系发达,所有的堤坝闸口都是按照最高標准修筑,河道监管每年都会加固,堪称固若金汤啊!”
    何冒財还是迟疑。
    按照常理来说,大溪朝所有的堤坝都毁了,川西的也不会毁。
    川西地处平原,又水系发达,防洪一直是重中之重。
    更何况是九个县一起开裂。
    这不是扯犊子嘛!
    朱厚聪闻言,只是嗤笑一声。
    他不屑的说道: “这世上哪有金汤一般的河堤,哪有金汤一样的堰口。”
    他起身踱步到何冒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才不是说了吗,会做媳妇两头瞒。”
    “我可告诉你,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可要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死不了你的。”
    他再次强调道。
    何冒財听完这番话,猛地深吸一口气,准备坐下来平復一下思绪。
    没想到双腿一软,竟一屁股跌坐下去,差点直接瘫坐在地。
    他慌忙用手死死撑住椅臂,这才勉强借力。
    踉蹌著坐回了凳子上。
    同时冷汗也在一瞬间就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声音发颤的说道:“这事关係太大,我…我还得再斟酌斟酌。”
    朱寿(朱厚聪)闻言嗤笑一声。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捧起一杯茶,慢悠悠的说道。
    “呵呵,好啊!”
    “那何大人你就慢慢斟酌,慢慢耗著吧。”
    说著他话锋陡然一转。
    “但我可得提醒你一句,世界上除了你没有退路,谁都有退路。”
    “东家是圣眷正隆的駙马爷,而我是来去自如的大宗师,你呢?”
    “你再好好想想,以你这川西巡抚的身份,到时候究竟能不能帮到自己?”
    朱厚聪的一番话直接把何冒財给砸懵了。
    他浑身立刻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是啊!
    李莲花是駙马爷,深得帝心。
    而且这改稻为桑的国策,当初根本就不是他提出的。
    而是自己积极进京、上下奔走游说各部才推动的。
    一旦出事追查起来,首要问责的必然是自己这个具体执行者。
    根本很难牵扯到駙马爷头上。
    而眼前这个朱寿,武功深不可测,乃是大宗师境界。
    若真想走,千军万马也未必拦得住。
    大可一走了之,逍遥法外。
    唯独自己这个川西巡抚,看似封疆大吏,但实际上一旦事败,黑锅就是自己的。
    一切后果也都只有他一人承担。
    想到这里,何冒財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
    他颤抖著抬起手,指向好整以暇的朱寿。
    咬牙切齿的质问道。
    “是你?”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誆我入局?”
    朱寿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说话的声音也陡然拔高。
    愤慨道。
    “何大人,你说这话良心何在?”
    “我朱某哪一件事不是在尽心竭力地帮你?”
    “你怎么能如此顛倒黑白,將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朱厚聪这番话反而把何冒財给噎住了。
    在场面短暂的死寂后,何冒財脸上终於浮现一抹狠厉。
    接著猛地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
    “好,就依你所言!”
    “这事…干了!”
    决心既下,他脑中立刻飞速盘算起来。
    川西巡抚衙门库房里本就囤积了不少火药,足以炸开那九个县的闸口。
    届时再动用春秋笔法,將帐目稍稍改动。
    將那批火药的去向巧妙地抹掉,一切便可做得天衣无缝。
    任谁也查不出半点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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