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厚聪的暗中授意下,严嵩早已与內阁诸臣达成默契。
    御驾乔迁之事,钦天监择定的吉时就在初八的子时。
    到时候,在京百官皆需呈递贺表,以表对君父的恭贺之情。
    转眼便到了初八这日。
    司礼监上下自严嵩以下,人人头戴草环,喜气洋洋地筹备著乔迁的各项事宜。
    宫中处处张灯结彩,太监宫女们往来穿梭。
    只待子时钟声一响,便可恭迎圣驾迁居万寿宫。
    与此同时,六部衙门也在紧锣密鼓地收集各部官员的贺表。
    內阁首辅、户部尚书楼之敬端坐堂上,神色肃穆。
    “各部再仔细清点一番,务必確保每位官员的贺表都已收齐。“
    刑部尚书赵孟静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他急忙上前稟报导:“阁老,刑部这边还差一份贺表未到。“
    “何人如此怠慢?“
    楼之敬面色一沉。
    “是刑部主事蔡荃。“
    楼之敬立即正色道:“此事非同小可,在京官员一个都不能少,速速派人去催!“
    赵孟静不敢怠慢,连忙差人赶往蔡荃府上催促。
    望著匆匆离去的差役,他心中却莫名涌起一阵不安。
    蔡荃此人他再熟悉不过。
    为官清正廉明,行事一丝不苟,素来严守法度。
    更难得的是,此人从不参与朝中党爭。
    不过也正是这份刚直不阿的性子,让他在官场沉浮多年始终不得升迁。
    “但愿今日,这蔡荃可千万別在这节骨眼上闹出什么么蛾子来。“
    想到这里,赵孟静心中不由得暗恨。
    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自己给掏上了?
    做户部尚书的时候,那个叫海瑞的刺头就闹得满城风雨。
    现在做刑部尚书,又冒出个蔡荃…
    等等!!!
    赵孟静猛地一怔,思绪骤然卡住。
    我什么时候当过户部尚书?
    海瑞又是谁?
    这名字为何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曾在某段记忆里出现过。
    可细细回想,却又一片模糊。
    他努力在脑海中搜寻,却只觉一阵混沌。
    “海瑞…海瑞…“
    他低声喃喃,眉头越皱越紧。
    可越是思索,越是混乱。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难道……我记错了?“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此时距离子时吉时越来越近了。
    没过多久,赵孟静的门生便浑身颤抖的从蔡荃的家中走出来。
    他浑身颤抖的將蔡荃的贺表捏在手里,神色呆滯。
    刚才蔡荃可是当著他的面写得贺表,他当然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与其说是贺表,还不如说是諫疏。
    而且言辞之中,用大逆不道来形容也不为过。
    蔡荃此举,已属作死,他这个经手的人恐怕也不好过。
    想到这里,他喉头一哽,眼眶突然红了。
    活爹!
    你们都是活爹!
    我这条贱命谁心疼啊!
    眼看吉时已到,他也不敢担待,连忙跑向內阁值房,亲手將贺表交到赵孟静手上。
    赵孟静接过贺表,看向门生,顿时一怔。
    只见他满头冷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好像魂都要嚇掉了。
    “哼!区区一份贺表而已,如此慌张?”
    他顿时心生不满,冷哼一声,呵斥道。
    “往日养气的功夫都丟哪里去了?”
    “你的圣贤书都的白读了吗?”
    自己的门生被贺表嚇的失了魂,难道里面还能藏刀子不成。
    这事若是传扬出去,岂不被他人嗤笑。
    赵孟静的手指刚要打开贺表,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从脊背窜上来。
    接著他的动作突然就顿住了。
    “大人,这里面…“
    身旁的门生见状急忙出声提醒,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
    “住口!“
    赵孟静猛地抬手制止门生想要说的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份贺表,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方才那一瞬,他觉得自己一旦打开,就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多年官场沉浮养成的直觉在疯狂预警。
    这份看似寻常的贺表,很可能是个要命的玩意儿。
    接著,赵孟静的手指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拿著贺錶转身就往外冲。
    门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愣在原地。
    待回过神来时,赵孟静已经大步流星地跑向精舍。
    此时,朱厚聪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著一份份贺表,嘴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愧是读书人,写的贺表上儘是些辞藻华丽的溢美之词。
    字里行间都是对君父的吹捧。
    关键是一个个的別出心裁,写得还不一样。
    难怪人人都爱听恭维的好话。
    就算明知道言不由衷,他也被这些人舔的爽飞。
    难怪剧中的嘉靖帝会震怒。
    本该是乔迁之喜的良辰吉时,满朝文武的阿諛奉承正看得舒坦,却突然冒出个海瑞。
    一纸《治安疏》將皇帝骂得狗血淋头。
    就像被舔得正爽的时候,突然有人不讲武德,逮著你大咬一口。
    换做是谁,怕是都要龙顏大怒。
    殿外更漏声声,子时將近。
    朱厚聪忽然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望向殿门方向。
    他倒要看看,在这大梁朝的朝堂之上,会不会也藏著个敢直言进諫的“海瑞“。
    若是真有这等人物,这场乔迁大典,怕是要比想像中精彩得多。
    於是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期待。
    “百官贺表可都收齐了?“
    曹至淳闻言,连忙说道:“回稟陛下,刑部主事蔡荃的贺表至今未到。“
    “再去催。“
    “奴婢这就去。“
    曹至淳慌忙躬身后退,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快步来到楼之敬等人面前。
    以楼之敬为首的一眾大臣早已人人头戴草环,跪伏在地。
    曹至淳不满道:“赵孟静是怎么当的差?他人呢?“
    楼之敬低声说道:“他已经亲自去催了。“
    “哼!“
    曹至淳冷哼一声,阴侧侧地说道。
    “吉时前,要是贺表来不了,就等著挨赏吧!”
    一旁的礼部尚书田德之实在看不下去,不满道:“曹公公,楼尚书好歹是一部堂官,您这般说话,未免太不合规矩了!“
    曹至淳猛地转身,阴鷙的目光盯上了田德之。
    “我现在不想跟你抬槓,要是今天真的起不了驾,就不是我怎么说话了。”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
    只见赵孟静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边跑他边喊。
    “贺表来了,贺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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