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峰正是朱厚聪精心布下的后手,也是曹至淳选定的关键推手。
    朝廷自有其运转的规矩,毕竟这朝堂终究是由人组成的体系。
    若是有人坏了规矩,掀了桌子,那所有人都將无饭可吃。
    而东厂此番作为,恰恰是在掀桌子,是在破坏这套维繫朝堂运转的基本规则。
    不通过三法司的正规程序就擅自抓人审讯,更肆无忌惮地大搞株连,这种做法已然触及了朝臣们的底线。
    可以预见,在即將到来的朝议上,曹至淳必將面临群臣的口诛笔伐,遭到一致的抵制。
    这件案子走到现在,想要通过正常司法程序定案,根本不可能。
    然而另一方面,大梁终究是皇权至上的国度。
    朱厚聪既然决意要庆国公死,那他就必死无疑,文峰亦是如此。
    所以他本就不打算通过正规司法程序来达成目的,只需要让朝廷內外都明確知晓他对於庆国公案的態度即可。
    到时候,面对必死的绝境,庆国公將別无选择,只能鋌而走险。
    一旦庆国公纠结卷宗上所列之人起兵造反,那就证明东厂既没有抓错人,也没有审错人。
    这才是朱厚聪真正的目的所在。
    通过这种方式,既能达成清除异己的目標,又能维护东厂和皇权的威严,让东厂这个衙门彻底立起来,可谓一箭双鵰。
    不得不说,曹至淳对人性的把控,已然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在这些被牵连的官员中,他精准地锁定了文峰这个关键人物。
    不仅因其与庆国公私交甚篤,同时又是堂堂大理寺少卿,更因其有著致命的软肋。
    那就是他的儿子。
    文峰五十岁方得一子,老来得子必然视若珍宝。
    而曹至淳也是以此来威胁他。
    不出意外,文峰跪了。
    果然,次日朝议之上,群臣激愤,纷纷上奏弹劾。
    刑部、兵部、御史台、大理寺等部门的官员接连出班。
    直接將曹至淳描述成“罔顾国法、残害忠良“的奸佞之徒。
    直言曹至淳私刑逼供,乃祸国之举。
    若太子未被禁足,此刻定会跳出来与誉王唱反调。
    而现在,太子一党却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他们虽然不喜曹至淳坏了规矩,却也不愿为誉王做嫁衣裳,故而选择作壁上观。
    眼见火候已到,誉王整了整朝服,稳步出列。
    他先向御座深施一礼,而后恭敬道:“父皇,儿臣以为,百官所言句句皆是肺腑。”
    “东厂此举,已动摇国本,若不严惩曹至淳,恐貽误朝局,动盪社稷啊!“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在殿內激起阵阵迴响。
    而群臣纷纷附和,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端坐在龙椅上的朱厚聪见状,眉头一皱,沉声说道。
    “你们总说朝局朝局,可朕最不愿议的就是朝局,朝局都是你们的事。“
    “就拿庆国公的案子来说,三司会审的人是景亭你选的。”
    “太子禁足东宫,几乎半数朝臣站在朝堂上都不愿议事。”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和景桓你私交甚篤;滨州州府和督台也都是你举荐的。”
    “你们现在还跟朕谈什么朝局!”
    殿內顿时鸦雀无声。
    朱厚聪突然话锋一转,声音瞬间柔和了下来。
    “朕今日不想谈朝局,只想谈谈父子之情。”
    “从古至今,最难的不是当皇上,不是做大臣,也不是你们这些亲王。”
    “最难的,是父亲。“
    说著他长嘆一声。
    “朕的命苦啊!“
    “寻常人家不过一两个儿子,妻妾多的也就十来个。”
    “可朕身为君父,大梁朝千千万万的子民都是朕的儿子!”
    “朕怎么就当了这么个父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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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孟静见状连忙出班跪倒,恭敬道:“陛下忧心子民,臣等却不知为君父分忧,实在愧对君恩,请陛下责罚!“
    “起来吧。“
    朱厚聪摆摆手,对著赵孟静说道:“你们三司能审好庆国公一案,就是为朕分忧了。“
    接著他继续说道:“滨州的百姓是朕的儿子,涉案的庆国公也是朕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朕派曹至淳前去,就是为了帮这些儿子们,你们怎么就不能体谅朕这个做父亲的呢?“
    此话一出,只见郑笔畅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原本以他的品级职位,是没有资格站在朝堂之上的,但是由於此次庆国公案他也是副审之一,所以站在了萧景亭身后。
    当他在抬头时,已经是涕泗横流,泣不成声。
    “陛下,臣身为臣子,却没有体谅君父难处,臣惭愧啊!“
    群臣们目瞪口呆地望著郑笔畅那副夸张的表演,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心中顿时骂骂咧咧起来。
    狗贼,这也太能演了。
    你踏马还是个人吗?
    哭得这么卖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皇帝亲儿子呢!
    关键是人家亲儿子也没有这么卖力啊!
    虽然郑笔畅夸张的表演让群臣暗自作呕,却不得不跟著跪倒,齐声喊著“微臣惭愧“。
    而连端坐龙椅的朱厚聪都有些忍不住,嘴角不禁抽搐几下,差点破功笑出声来。
    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后,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誉王萧景桓身上。
    “景桓,为父平日最疼爱你,你能体谅为父的难处吗?“
    萧景桓额头抵地,无奈的说道:“父皇...儿子…儿子体谅。“
    “体谅就好。“
    朱厚聪欣慰地点点头。
    “既然如此,庆国公一案,还是由裕王你全权负责。”
    “记住,不可冤枉一个好人。”
    “儿臣定然秉公处理,以正视听。“萧景亭连忙正色道。
    “好好好,都是朕的好儿子。“
    朱厚聪满脸欣慰道:“朕再难,看到你们也就没有那么难了。都散了吧!“
    待皇帝离开,朝臣们这才纷纷起身,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的表演,偏又发作不得。
    君臣父子,自古纲常。
    朱厚聪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將孝道大旗高高举起。
    满朝文武纵有千般不满,也无法辩驳。
    誉王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手中的笏板几乎要被捏碎。
    这场看似温情脉脉的父子戏码,实则將他都逼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朱厚聪这番话,既不明说曹至淳所作所为是对是错,也不直接指示庆国公案接下来该如何审理。
    只是轻描淡写地让裕王为其分忧。
    这般看似含糊其辞的表態,实则已將圣意昭然若揭。
    殿中老臣们哪个不是人精?
    皇帝这番话背后的深意,他们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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