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望舒则是不想让族內知晓自己所做之事,所以刻意隱瞒了不少事情。
    由於崔氏对崔望舒很是放心,所以一时间並没有发现异常。
    反而是傅如嫣在族內的地位逐渐升高,虽还不足以接触到傅氏核心,但一般的会议都会让其参加,不再似之前一般透明。
    即便不少人都盯著这门生意,但傅如嫣紧捏著不放,他们也不好强压,便让其有了足够的发展空间。
    西凉依旧还在和南蛮周旋,暂时没有对大乾发起进攻。士族內部也是心思各异,但都没有表现出来。
    一时间竟呈现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但只有敏锐的人才察觉,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
    转眼已是深冬,北疆的寒风凛冽,但好在江锦十准备充足,倒也不会让北疆百姓受那严寒之苦。
    春节刚过,京城皇宫的紫宸殿內,第一次大朝会开始。
    而让文武百官感到肃杀的是,西凉那边的急报传来了。
    兵部尚书陈继儒手持一份加急军报,面色沉重地出列。
    “陛下,宰相,诸位同僚……八百里加急!西凉王……已彻底平定南蛮之乱,收编其部眾三万余人!其先锋大军,已重新集结於边境,不日恐將再度东进!”
    “啊?这……这……”
    朝堂瞬间譁然,方才还昏昏欲睡的官员们马上惊醒,交头接耳,面露惊恐。
    南蛮之乱拖住西凉脚步,这是朝廷上下心照不宣的侥倖心理,如今这侥倖被无情击碎!
    “肃静!”司晷一声低喝,压下了嘈杂。
    他面色不变,但袖中的手却是握紧。
    陈继儒继续道:“据报,西凉王此番以雷霆手段镇压南蛮,並非一味屠戮,而是剿抚並用,提拔蛮族首领,许以重利,迅速整合了力量。
    其麾下兵力,恐已超过三十万,士气正盛!边境守將连发三封急报,请求朝廷速派援军,增拨粮草器械!”
    之前西凉王的军队便已经够猛了,接连拿下了大乾的好几个城池,如今还是刚刚经歷过实战、士气高昂的军队!
    殿內气氛顿时紧张,皆在低声议论著。
    就在这时,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声音响起,皇帝魏熙元竟主动说道:
    “西凉之事,诸位爱卿商议便是。朕倒是忽然想起……北疆那边,去年冬朕恍惚听谁提过,北疆民生困苦,可有派人去安抚查探啊?”
    这位一向对朝政漠不关心、只沉溺於温柔乡的皇帝,此刻竟主动提起了被大多数人暂时遗忘的北疆!
    而且,用的是“安抚查探”这样的字眼,似乎带著某种……关切?
    满朝文武,包括司晷,都愣了一下,目光齐刷刷投向御座。
    皇帝这是……转性了?还是另有所指?
    司晷心中不安,皇帝绝不会无缘无故关心北疆,尤其是在西凉压力如此巨大的时刻。
    这背后,是谁在指使?
    他不及细想,御史中丞严崇古的声音已紧隨皇帝之后响起:
    “陛下圣明,体恤北疆百姓疾苦,老臣敬佩!”
    严崇古躬身道,“老臣年前便曾请奏,遣使臣宣抚,一则安民,二则查探实情,防患於未然。只是当时西凉事急,暂且搁置。
    如今陛下询问,正是重提此事之时。北疆安稳,朝廷方能无后顾之忧,全力应对西线啊!”
    严崇古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呼应了皇帝,又把“防患未然”、“无后顾之忧”摆了出来,尤其是在西凉重压之下,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司晷眼神骤然锐利,看向严崇古。这老狐狸,果然在这等著!
    年前那次轻描淡写的提议,原来是在这里埋下伏笔!他立刻判断出,皇帝突然提起北疆,八成与这老东西暗中运作有关!
    严家,到底在北疆看到了什么?又想得到什么?
    “严老所言,不无道理。”司晷缓缓开口,断不能让此事轻易促成。
    “然西凉王狼子野心,大军压境,朝廷的精力和钱粮,当倾注於西线,確保潼关万无一失。北疆纵有困苦,亦不过是小事,岂能与心腹大患相提並论?此时分心北疆,恐非良策。”
    他必须压下此事!无论严崇古和皇帝在打什么主意,眼下绝不能节外生枝!
    “宰相此言差矣!”
    出言反驳的並非严崇古,而是一位素来以清直敢言著称的翰林学士。
    “正因西线危急,后方更需稳固!北疆若生乱,与西凉形成呼应之势,朝廷岂非腹背受敌?遣一使臣,费几何?却能安北疆民心,示朝廷恩德,绝潜在大患,此乃以小博大,巩固根本之策也!”
    “王学士此言甚是!”
    又一名官员出列附议,“北疆情况不明,朝廷对北疆掌控几何?民心向背如何?若真有野心之辈趁朝廷西顾之机,在北疆坐大,届时悔之晚矣!遣使臣探查,正是时候!”
    “臣附议!”
    “俺也……臣亦附议!”
    出乎司晷的意料,站出来支持遣使北疆的官员竟不在少数!
    有清流言官,有与严家关係密切的官员,甚至还有几个平时中立、只关心实务的六部中层官员。
    他们未必都被严崇古收买,但“稳固后方,防患未然”这个理由,在西凉重压的当下,確实打动了不少人。
    毕竟……谁也不想看到两面受敌的局面。
    司晷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朝臣们对“后方不稳”的恐惧,也低估了严崇古暗中串联、营造舆论的能力。
    皇帝今日突然发问,恐怕正是严崇古运作的结果,为的就是借势推动!
    眼看附议者越来越多,甚至连几个平时唯司晷马首是瞻的官员,此刻也面露犹豫,司晷知道,强行压下去已不可能,反而会显得自己专横独断,不顾大局。
    他大脑快速转动,依旧在权衡利弊。
    严崇古想派人去北疆,无非是想接触、拉拢,甚至掌控那北疆之主。
    自己若一味反对,只会將北疆可能的力量推向严家,甚至可能逼得江锦十彻底倒向严家,或者……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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